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沈言从侯爷那议事厅里出来,外头冷风一吹,才觉出后背的里衣有点潮乎乎的,跟侯爷说话,哪怕对方看着挺随和,那心里的弦也得时刻绷着,半点松懈不得。
他甩甩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暂时压下,快步走回给自己临时安排的那个小军帐。
帐子里陈设简单,就一张硬板床,一张粗木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些随身带来的箱笼。
他刚想倒碗水喝,就听见帐外亲兵的声音:
“参军,苏小姐求见。”
沈言一愣,苏清月?
她怎么这个点儿来了?
嘴上应道:“请苏小姐进来。”
帐帘一掀,苏清月走了进来。
她还是白日那身素净的骑射服,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清亮。
“苏小姐,请坐。”
沈言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这么晚了,有事?”
苏清月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侯爷单独留你,可是对眼下的局势有了决断?接下来,我们……血刃关,要如何应对?”
沈言看了她一眼,心里琢磨着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侯爷的计划是机密,但苏清月是安国公的孙女,身份特殊,而且这一路看来,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
他斟酌了一下,含糊地说道:“侯爷已有定计。大致是……要利用我军新到的利器,给可能来袭的雪狼国精锐一个迎头痛击,挫其锐气。”
他没提具体地点、连弩数量,更没提自己要去前线指挥的事。
苏清月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言:“此战关键,在于诱敌、设伏、一击必杀。沈参军,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清月愿效绵薄之力。”
沈言正端起水碗要喝,闻言手一顿,差点把水洒出来。
他放下碗,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月:“苏小姐,你……你说什么?你想参与此次军事行动?”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国公府的千金小姐,主动要求上战场?
这简直闻所未闻!
“是。”
苏清月回答道,“我虽为女子,亦知家国大义。雪狼国践踏我疆土,屠戮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清月自幼长于北境,并非困于深闺不识刀兵的寻常女子!我愿为此战尽一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