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在民夫中,蹲在墙角吃饭时,竖起耳朵倾听士兵们的闲聊。
“呸!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说好的冬衣连个影子都没有!”
“省省吧,老王。京城里头太子爷都造反了,谁还顾得上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太子造反了?怪不得粮草都减半了!”
“雪狼崽子这几天越来越嚣张,昨天老王他们一队斥候出去,就回来一半……”
“唉,你们说,北境王殿下要真在天有灵,能不能保佑咱们别冻死饿死,也别让雪狼崽子打进来啊?”
“但愿吧……好歹是位皇子,死得又那么冤,说不定真有点灵气儿。”
几个守夜的小兵互相嘟囔着。
沈言默默听着,眼神平静无波。
他清晰地把握住了边军当前的核心困境:后勤不继,士气低落,外敌压境。
旁边的福伯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叹息道:
“公子,听这意思,军心浮动得厉害啊。朝廷这回,怕是真指望不上了。”
沈言语气平淡:“嗯。乱局之中,方显根基之重。福伯,让你留意的人,有眉目了吗?”
福伯小声道:“有几个。管仓库的老徐,是个老兵油子,爱喝两口,消息灵通。斥候营有个叫张猛的什长,性子直,因为顶撞过上官,不太得志。还有管咱们这片的刘文书,看起来也是个不得志的。”
沈言闻言心中已有一计:“好。就从他们开始。”
“北境王”这个悲情英雄的形象,在底层士卒中,意外地拥有一定的同情和寄托。
沈言没有急于行动,而是通过福伯和其他两名可靠的老仆,开始进行极其隐秘的“播种”。
福伯凭借其老成持重的形象,在与其他民夫和底层士卒闲聊时,会有意无意地感叹:“唉,如今这光景,朝廷怕是顾不上咱们这边陲之地了。幸好北境王殿下葬在这里,好歹是个念想,但愿殿下的英灵能镇住关隘,让雪狼蛮子不敢轻举妄动。”
类似的话,经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慢慢强化“北境王”作为精神象征的地位。
沈言本人则利用前世的知识,在干杂活时“不经意”地展现一些能力。
比如,修缮器械时,他能指出某个榫卯结构的不合理处,并提出更牢固的改进方法。
搬运粮草时,他能提出更有效率的堆放和清点方式。
沈言抱着一捆修好的马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