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一笑,道:“这样的话,让妾身奏一曲《回梦游仙》作为赔礼,好吗?”
薛燕继续靠着云梦,望着夜幕与星辉,安然自得地道:“先听听再说吧。”
于是,云梦静下心来,专心抚琴,那妙兰素手拨弄琴弦,凡间诸事,皆为幻梦。伴着悠扬的旋律,薛燕忽觉身临月光之海、魂游天云之端,飘飘兮若柔风拂柳,绵绵兮似娇花缭绕,那一段绵长的琴曲,恰如云梦纠结的内心,若即若离,似真似幻,伸手一触,却在身边。
薛燕确实想知道自己是否所处梦境,她在月下美人的柳腰上摸了一把,美人惊得张大了玉眸,俏面生花,却又恬淡地微笑。那一颦一笑,令薛燕高兴不已,她便以莺燕的歌喉迎上云梦的琴音。
云梦料不到薛燕竟有如此动人的嗓音,薛燕也料不到云梦竟有这么灵巧的琴技,两人琴歌合鸣,美妙的音律响彻了夜空。
云梦似是找到了知音,展眉笑道:“好燕儿,想不到你对音律也这般精通,只听一遍就能记住曲调并哼唱出来,真不简单。”
“别开玩笑了。”薛燕把头枕着云梦的香肩,惬意地道:“说到音律,小女子哪及得上司徒小姐半分?”薛燕说着,明眸里一阵失落,她叹道:“说到底,你是名门小姐,自小接触乐器和书籍多,而我不过是一个贫贱低微的江湖女混混,能陪伴我的就只有这副歌喉了,唉。”
云梦见薛燕唉声叹气的模样,便将若兰的手伸到薛燕的小手上,牵动着,交互着,她尽显柔情地道:“燕儿,请不要这样说。其实这世上,我最嫉妒的人是你。”见薛燕不解地望向自己,云梦袒露心扉,娇柔地道:“因为你做了许多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即便一无所有,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只有你才有资格与他携手同行,而我却只是一缕残缺。”云梦说这话的时候,已想了许多,不免把右袖放于胸前,蹙着柳眉,平添忧愁。
“云梦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却也是个胡思乱想的人,这点才让我不高兴。”薛燕说着,很是不快地把手挽着云梦的玉臂,认真地道:“我确实和你不同,你饱读诗书,却也深受束缚,而我无忧无虑,可以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就算失去了女子最珍贵的东西,也不代表你就该卑微懦弱啊!为什么不试着放开些呢?”
“我……”云梦低头犹豫着,右手轻轻抓着胸前杏黄的菱巾,却始终无法冲破传统思想的约束。
“算了,先不提这个了。”薛燕忽而想起此行的目的,便问云梦道:“呆瓜呢,他是不是带着你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