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的手慢慢顺着她的发丝。
说出口的话,像一把钝钝的刀子,一下一下割着她。
“你要如何?”
姜幼宁猛地转过脸儿看他。
“不如何。”赵元澈不疾不徐道:“你不回去照顾吴妈妈。这往冷天过,天寒地冻的。吴妈妈年纪也不小了,之前又生过大病。若是忧思过度,染上个风寒什么的,亦是难免。”
“你……”
姜幼宁怔怔地望着他,泪珠儿顺着脸颊直直往下滚。
这如高岭积雪般的清冷人,说话做事却这样的狠戾决绝。
她既屈辱,又愤怒。但更多的是担忧。
吴妈妈是她的奶娘,从小将她带大,是她最最亲近的人。
对于她这个从未见过娘亲的人,吴妈妈和她的亲娘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吴妈妈有任何闪失。
赵元澈也正是看准了她这一点,才能死死拿捏她。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赵元澈语气淡漠。
“不必了。我回去。”
姜幼宁阖上眸子,湿漉漉的长睫轻轻颤抖着。
所有的挣扎和反抗,在吴妈妈的安危面前,化为齑粉。
她又一次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脸上,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下来,我替你穿戴。”
他起身下床。
“你先回去。我和谢淮与说一声。”姜幼宁擦去眼角的泪珠,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锦被。
被褥也要清洗一下。
否则,床榻上到处都是水痕。那些婢女来整理,她要怎么解释?
赵元澈不曾言语。
姜幼宁听到他穿衣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说话,是不是默认了她的话?
她得和谢淮与说一声再走。就这样不辞而别,像什么话?
“我在外头等你。”
赵元澈蓦地出言。
姜幼宁下意识扭头瞧他。
但见他穿戴整齐,霁青色襕衫裁剪得体,正贴合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劲瘦的腰间悬着玉佩与金印,衣摆垂落间露出里头牙白内衫。
清隽疏离的眉眼,配上这身素净襕衫,更显矜贵淡漠,生人勿近。
赵元澈后退一步,瞧了她一眼。几步走到后窗边,跃了出去。
衣冠禽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