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林轩那痛苦的呜咽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他蜷缩在草席上，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陷入了半昏迷的虚弱状态。

苏晚晴依旧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墙角，如同凝固的冰雕。只有眉心那暗红的符文，在门缝透进的微弱光线下，偶尔闪过一抹幽冷的微光。

突然！

咚！咚！咚！

沉重的、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钟声，如同闷雷般从绝情谷深处滚滚传来，穿透了灰石院厚重的石墙，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钟声低沉、悠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肃杀，瞬间打破了灰石院的死寂！

是“聚煞钟”！绝情谷召集所有外门弟子及以上门人集合的号令！非大事不鸣！

蜷缩在草席上的林轩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极其艰难地、带着巨大的恐惧抬起头。他脸上泪痕未干，混合着汗水和灰尘，狼狈不堪。眼神涣散而惊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充满了不知所措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畏惧。

墙角蜷缩的苏晚晴，在那钟声敲响的瞬间，空洞的眼眸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她缓缓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抬起头，望向破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钟声似乎触动了她某些麻木的神经，让她死寂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像是平静死水下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转瞬即逝。

巷道里，瞬间响起了杂役们惊恐的骚动和杂乱的脚步声。丙字房的门被一扇扇急促地拉开，一个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弟子，脸上带着惊惶和恐惧，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朝着灰石院外涌去。没有人敢有丝毫迟疑！聚煞钟响，违令者死！

林轩挣扎着从草席上爬起来，动作因为“虚弱”和“恐惧”而异常笨拙踉跄。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角蜷缩的苏晚晴，眼神躲闪，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排斥、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钟……钟响了……得……得去……”

苏晚晴静静地站起身。动作依旧带着一种机械的平稳。她没有看林轩，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素白的、沾染了点点暗红血渍的衣襟，然后迈开脚步，手腕脚踝上的锁链发出清脆冰冷的摩擦声。她平静地走向门口，仿佛那召集的钟声是早已设定的程序指令。

林轩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踉跄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