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与秦朝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清明。
再回头看秦云桥。
秦云桥瘫在冰冷的地上,听着京兆尹命师爷当场誊写文书,听着百姓们毫不掩饰的指点和议论......
所有的声响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感觉自己就像戏台上那个涂白了脸的丑角,锣鼓已歇,看客散场,只留他一人瘫在空旷的台中央,承受着无尽的嘲讽与自己的愚蠢带来的反噬。
什么脸面、什么倚仗、什么未来......此刻都成了泡影。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日这“秦太仆被子女当众证义绝”的新闻,会如何成为整个京城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笑谈。
“按手印吧。”
师爷将一份誊写清楚的文书和印泥放到他面前,声音平淡无波。
秦云桥的手指抖得厉害,他抬眼,最后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秦朝朝和秦朝阳。
他的儿子高大挺拔,气质温润,气度凛然;
他的女儿......不,那安澜公主,未来的皇后娘娘,眉目清冷,神情疏离,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似乎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有一片彻底的漠然。
正是这片漠然,比任何憎恨都更让秦云桥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绝望。
恨,至少还代表着在意,代表着曾经的牵扯。
而漠然,意味着你这个人,连同你带来的所有麻烦和情感,在她心里已经彻底被抹去,轻如尘埃。
他颤抖着,在那份将他后半生打入无底深渊的文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鲜红的印泥,像一道耻辱的烙印。
手续办妥,京兆尹温大人将其中一份文书交给秦云桥,公事公办地说道:
“秦大人,此文书已具法律效力,你好自为之。”
秦云桥木然地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手指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不知是谁低声叹了一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这声叹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秦云桥。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孤苦无依、潦倒贫困的晚景。
秦云桥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嗬嗬声,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手中那份文书飘落在地,恰好被一名衙役踩过,留下半个模糊的脚印。
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