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粮是怎么长出来的?
是秦娃子你用神仙手段,一夜之间变出来的!没有你,大家伙儿早就饿死在地头上了。”
“他们承了你天大的情。这情分太重了,压得人心里不踏实。”
苏海的目光变得有些浑浊,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苍凉:
“福伯说的对。”
“若是拿了这钱去盖新房,去买牛买地……大家伙儿这日子是好过了。”
“可以后呢?”
“等你在道院里越爬越高,成了那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乡亲们再见到你,那就是受了恩惠的乞丐,连抬头看您一眼的底气都没了。”
“他们不想当你的累赘,更不想把这情分变成一锤子买卖的恩赐。”
苏海指着苏秦袖口里的油布包,一字一顿:
“这一千两,是大家伙儿硬要塞的。
他们说,秦老爷在外面修仙,用钱的地方多。
这钱拿着,就当是苏家村给你凑的盘缠。”
“他们啥都不要,就图个心安。图个以后你若是得了空回来,他们还能挺直了腰板,给你端一碗自家酿的糙酒。”
夜风凄冷,吹过光秃秃的树丫。
苏秦坐在车板上,久久未曾言语。
他静静地听着父亲这番粗糙却直击灵魂的话语,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崩裂。
他明白了。
这是底层百姓最朴素的生存哲学,也是他们维护那点可怜自尊的唯一方式。
他们害怕。
害怕这突如其来的财富,会斩断他们与苏秦之间那层“共患难”的纽带。
比起住上青砖大瓦房,他们更愿意用这种“倾其所有”的方式,去维系一种心理上的“对等”。
而且……
苏秦的脑海中,骤然闪过白日里县衙捕快踹门拿人的那一幕。
“是了。”
苏秦的眼底,划过一抹极其冰冷的寒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的我,虽然挂着天元魁首的虚名,但终究还没有那张能够调动大周法网、真正庇护一方的【八品灵植夫证书】。”
“若是我现在拿这笔钱,大张旗鼓地给苏家村盖新房,修大路……”
“在这满目疮痍、四处皆是灾民的青河乡,这等骤然暴富的做派,无异于小儿抱金过闹市!”
那些贪婪的县衙胥吏,那些周围眼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