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错愕,一丝不悦,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他凭借着多年的城府,强行压了下去。
他并没有拍桌子发火,也没有大声斥责苏秦不知好歹。
良久。
沈立金点了点头。
那动作里,带着几分遗憾,也带着几分重新评估的冷静。
“好。”
沈立金没有多说什么挽留或威胁的话。
他是个成熟的商人,懂得买卖不成仁义在。
面对这种心志坚如铁石、且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强求只会结仇,适得其反。
既然长线投资做不成,那便守住眼前的这份香火情。
他换了个坐姿,双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那种诚恳与老练:
“世侄有自己的坚持,是好事。”
“年轻人嘛,就该有些傲骨。
我沈某人,最敬佩的也是这等不为外物所动的心性。”
“这门亲事,咱们暂且不提。”
沈立金看着苏秦,给出了他作为一个商人的保底承诺:
“不过,我方才说的话,依旧作数。”
“世侄你何时回心转意了,我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在此之前……”
沈立金端起茶盏,以茶代酒,遥遥敬了苏秦一下:
“苏家村的那批粮食,我会吩咐薛廷,继续挂我沈记的商号发卖。
该怎么做账,我沈家来担。”
“县衙那边,丁巡检我也照样会去打招呼,绝不会再有人去苏家村找麻烦。”
他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我目前,能为世侄,能为苏老哥……尽的一点微薄之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