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笼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骨的钝痛。
他想起来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晚的黄秋,可谓是推心置腹,将这大周仙朝最底层、也是最黑暗的官场逻辑,血淋淋地摊开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
那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苏秦的眼帘缓缓垂下,一抹极深的苦涩,顺着他的嘴角悄然蔓延。
那时的他,刚刚凝聚了万愿穗,刚刚接下了天元魁首的殊荣。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小小的县衙,越过了那些底层胥吏的蝇营狗苟。
直接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三级院,投向了那代表着真正神权果位的朝堂。
所以,他只听进去了黄秋话里的后半句。
他认为,黄秋的警告,是基于一个“考不上三级院、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谋求吏员职位”的普通学子而言的。
他觉得,既然自己志在三级院,志在做那执掌规则的“官”,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底层“吏员”的使绊子和穿小鞋?
他们不让自己候补吏员?那便不候补。
反正自己要走的,是那条堂堂正正的阳关大道。
可是……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苏秦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在脑海中,将黄秋那晚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拆解,重新咀嚼。
【“但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在你没有拿到那个能够制定规则的位置之前……”】
【“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乡土之上,随意动用你的力量去‘替天行道’。”】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淫祀’、涉及到上面布局的事。”】
这前半句话,才是黄秋真正想要传递的、浸透了血泪的死局!
苏秦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何等致命的认知错误。
他把修仙界的“境界”,等同于了世俗界的“权力”。
他以为自己是天元魁首,是二级院的生员,在这青云府便算是有了一张护身符。
那些底层的官吏,即便对他心生不满,顶多也就是在仕途上卡一卡他,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他这个道院的精英下手。
这逻辑没错。
县衙里的那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