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镇。”
福伯答得谨慎,声音放轻:
“去的是沈记商行。”
“还是找的那位薛廷管事?”
苏秦追问。
“是。”
福伯点点头,似乎是为了宽慰自己,又补充了一句:
“薛管事是咱们的老熟人了。
上次大旱,他顶着上头的压力,给咱们的灾粮开了九钱一石的高价。
是个厚道人。这次去,老爷也是奔着他那份交情去的。”
苏秦没有接话。
他的脑海中,如同算盘拨动,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青玉稻。
这种从庶务殿买来的种子,虽然未入九品,但在四级《春风化雨》的浇灌和【丰登】神通的双重催化下,已经沾染了极强的灵性。
它不再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凡粮。
它是准灵物。
苏海带着这几百亩、近千石的准灵物,大张旗鼓地去了流云镇。
而流云镇,是沈家的大本营。
沈家垄断了那里近七成的灵草和粮食生意。
薛廷是个厚道人,这不假。
但厚道,在庞大的利益集团面前,最是不堪一击。
上次九钱一石,数量不多,薛廷还可以做假账,混在镇上大户的额度里瞒天过海。
但这次呢?
上千石的青玉稻,那是一个外柜管事能瞒得住的吗?
瞒不住。
沈家的高层,必定察觉了。
察觉到了这批粮食的异常,自然就会追根溯源。
苏家村,一个刚刚免了税的穷乡僻壤,凭什么能种出这种东西?
这其中蕴含的利润和秘密,足以让任何商贾红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海不懂这修仙界底层资源垄断的深浅,他以为带着好东西就能卖个好价钱。
但他不知道,沈家不是善堂,沈记商行是头吃人的巨兽。
沈家要扣粮。
苏海必然会护着这全村人的心血。
冲突,便不可避免。
而黄秋。
他身在县衙,驿站的眼线遍布各镇。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家在底层的异动,或者直接截获了相关的公文。
他知道苏秦的底细。
天元魁首,罗姬入室弟子,六社相印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