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利地翻找着入室弟子专属的造册,一边看似随意,实则郑重地开口道:
“我叫黄方。”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这庶务殿里人来人往,天才我见得多了。”
“但像苏师弟这般……”
黄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眼神中没有了七日前的居高临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视:
“七日前,我给你盖那试听生的章时,只觉得你是个沉得住气的新人。”
“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七日……”
“这枚章,就要换成金叶子了。”
黄方感叹着,从身后的紫檀木柜中,取出了一个托盘。
托盘之上,叠放着一套崭新的衣袍。
那并非寻常弟子的灰布或青衫,而是质地极佳的流云锦。
衣袍通体呈淡雅的竹青色,领口与袖口处,用不知名的金线,细细密密地绣着一片片栩栩如生的叶子。
金叶。
在百草堂,乃至整个灵植一脉,这就是身份的象征。
入室弟子。
黄方双手托着托盘,将其郑重地推到苏秦面前,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
“苏师弟,或者说……苏师兄。”
“这二级院里,达者为先。”
“你如今入了前五十,又是罗师亲点的入室弟子,论地位,已然在我这个蹉跎多年的老执事之上了。”
“日后若是在庶务上有何不便,尽管来找我黄方。”
“别的本事没有,但这殿里的一亩三分地,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这是示好。
也是一种极其聪明的投资。
七日前,他公事公办,是因为苏秦只是个前途未卜的试听生。
七日后,他折节下交,是因为苏秦已是潜龙出渊,势不可挡。
苏秦看着黄方那张诚恳的脸,并没有因为对方前后的态度差异而心生鄙夷。
世情如此。
这本就是修仙界最赤裸也最真实的规则。
只要对方没有恶意,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路人要好。
“黄师兄客气了。”
苏秦接过托盘,并没有顺杆爬地改口叫师弟,依旧维持着那份谦逊的称呼:
“初来乍到,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师兄。”
这一声“师兄”,叫得黄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连点头,亲自引着苏秦去往更衣的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