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这个“清水衙门”的堂口时。
胡春的心里,却并没有生出那种扬眉吐气的狂喜。
只有一种淡淡的欣慰。
“沈员外客气了。”
胡春的声音平淡,不急不躁:
“这都是学生自己争气,老夫不敢贪功。”
沈立金笑了笑,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知道面对胡春这种脾气又硬又直的老教习,送礼、说媒那一套俗招是行不通的。
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极轻,用一种仿佛是在闲聊家常的语气,轻声开口询问:
“胡教习,沈某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
“只是看了苏小友在那灵窟中,不惜耗费真元也要护住那一百个灾民的举动,心中实在敬佩。”
沈立金的目光变得极其真诚:
“沈某平日里也爱做些修桥铺路的善事,最是敬重这种有仁心的人。”
“不知……”
“苏秦天元,家在何处?”
“若是方便,沈某想寻个日子,备些薄礼,去拜会一下他的高堂。”
“能养出这等心性孩子的门风,定是值得沈某去学习一二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提资助,不提招揽。
只说敬重,只说拜访长辈。
这叫什么?
这叫走迂回路,打感情牌。
只要能敲开苏家的大门,只要能把这份善意送到苏秦父亲的手里。
以后苏秦在二级院、乃至三级院里需要用钱、用资源的时候,自然第一个就会想到他沈家。
周围的几个乡绅听了,心中暗骂沈立金狡猾,这等顺理成章送人情的借口,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胡春抬起眼帘,看了沈立金一眼。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知道,只要自己报出那个地名,等月考结束,没过两日,流云镇沈家的马车就会载着金银布帛,踏破那个小村庄的门槛。
那是苏秦应得的。
也是这修仙界底层向上爬的必经之路。
胡春没有拒绝。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穿过窗棂,望向了演武场外那连绵起伏的群山。
“他出身农家。”
胡春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然与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