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周围。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等死的灾民,一个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老苍怀里的孩子停止了哭泣,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近在咫尺的金黄稻穗。
几个还能动的汉子,手脚并用地爬进地里,捧起稻谷,放声大哭。
“有……有吃的了……”
“活了……咱们活了!”
哭声,笑声,喊声。
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中交织成一片。
徐子训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比他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都要灿烂。
“值了。”
他在心中轻声说道。
哪怕是幻境,哪怕是假人。
但这一刻的饱腹,这一刻的生机,这一刻他在心中守住的那份“仁”……
是真的。
金丹堂内,地火幽幽。
巨大的水晶法球悬浮于半空,将灵窟内那场惨烈而无声的“献祭”映照得纤毫毕现。
徐子训那一袭白衣,在那金色的稻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刺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随着那株【仁者之愿】的崩碎,他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如同深秋最后的蝉鸣,凄厉而决绝。
堂内一片死寂。
数百名炼丹学徒,连同那几位负责看守炉火的执事,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原本终日不歇的捣药声、扇火声,仿佛都被这一幕画面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徐教习立于讲台之侧,手中的玉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笃笃”声。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立如松的少年,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直至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有志气……”
徐教习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久经世故的沧桑与不解:
“却不知该说是愚昧,还是该说是……飞蛾扑火。”
他伸出玉尺,隔空点了点那片已经化作虚无的白色光点,语气中满是惋惜,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那可是【万愿穗】啊……”
“是凝聚了整整三年心血、足以作为根基的八品灵植雏形。”
“为了这些幻境中虚构的假人,为了一场即使输了也可以重来的考核,竟然一次性将如此珍贵的灵植燃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