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教习静静地站在讲台上。
他看着赵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原本的冷意,正在一点点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思。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想起了那个曾经也意气风发、发誓要炼尽天下奇丹救死扶伤的少年。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为了争夺资源而妥协的时候?
还是为了迎合上意而低头的时候?
他在“利弊”与“得失”的算计中越走越远,修为越来越高,地位越来越重,可那个曾经的自己,却早已面目全非。
“知行合一……”
徐教习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能守住这四个字的人,往往都死了,或者是败了。
但……
他们败了吗?
徐教习的目光转向法球。
画面中,那个虽然虚弱、虽然狼狈,但坐在金色稻浪中笑得无比坦荡的少年。
他败了吗?
不。
在那一刻,他的光芒,甚至盖过了那悬空的烈日。
“呼……”
徐教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枯槁与算计的老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很真。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台下那个依旧紧绷着身体、准备迎接雷霆之怒的赵猛,轻轻摆了摆。
“坐下吧。”
徐教习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一股温和的暖意:
“你叫赵猛,是吧?”
赵猛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
徐教习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他并未因被顶撞而动怒,反而对着赵猛,微微拱了拱手。
这一礼,是师长对弟子的致歉,也是前辈对那种纯粹道心的致敬。
“是我唐突了。”
徐教习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内回荡:
“我以‘术’度‘道’,确实落了下乘。”
“在这修仙路上,聪明人太多,算计太多。”
“但……”
他看着赵猛,又看了一眼法球中的徐子训:
“知行合一的人……太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