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法球表面的光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原本那六百多面代表着考生的细小方格画面,在这一瞬间尽数破碎、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铺天盖地、独占了整个视野的宏大画卷。
画中无他。
唯有一袭青衫,立于金黄色的稻浪之间,负手而立,衣袂翻飞。
而在那画面的正中央,一行由纯粹灵光凝聚而成的赤金大字,带着一股令窒息的威压,缓缓浮现——
【六百三十一镜,首得嘉禾!】
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行大字抽干了,整个观澜阁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默之中。
陈震那只正在拨弄星月菩提的手,僵在了半空。
两颗温润的珠子撞在一起,发出“哆”的一声轻响,却迟迟没有分开。
这位见惯了风浪的一级院资深教习,此刻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正如针尖般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青衫少年,原本挺直的脊背,竟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有些佝偻。
他刚刚才断言,新人能在饥荒中活下来便是赢。
可这少年……在所有人都还在为了一口吃食而挣扎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丰收的尽头?
坐在陈震身旁的周浩,手中那两枚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平日里透着精明的狭长眼眸,此刻微微眯起,死死锁住画面中那一抹违背常理的金黄。
那种神情,像是在看一本无论如何也算不平的账簿。
“陈教习。”
周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子极深的困惑与不解:
“若我没记错,这灵窟开启不过半个时辰。”
“按那四十倍的流速,内里也不过是一日夜的光景。”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陈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日夜……连种子发芽都未必够。”
“他这满地成熟的庄稼……又是从何而来?”
阁内,无人应答。
几位负责记录的执事停笔悬腕,面面相觑。
那种死一般的寂静中,唯有法球之上那随风起伏的金色稻浪,显得格外刺眼,无声地嘲弄着这满堂原本笃定的“常理”。
紫云顶,薪火社。
与山脚下那如沸水翻腾般的演武场相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