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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夜空烧得通红的红色,是丰收的信号。
风吹过田垄,发出的不再是枯草折断的脆响,而是沉甸甸的、饱满的沙沙声。
那是稻穗与麦芒在风中摩擦,是粮食特有的、令人心安的絮语。
苏家村的男女老少,此刻都在地里。
男人们赤着膊,挥舞着镰刀。
妇人们挎着篮子,跟在后面捡拾遗落的穗头。
就连还在流鼻涕的孩童,也抱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麦捆,跌跌撞撞地往打谷场跑。
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抱怨这大半夜的劳作。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这是在抢粮,也是在抢命。
二牛弯着腰,手中的镰刀使得飞快,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大片金黄色的秸秆倒下。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脊背流淌,汇入脚下的泥土,蛰得刚被划破的皮肤生疼,但他浑然未觉。
他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目光有些发直地望着眼前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金黄。
“铁牛叔。”
二牛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股子不真实感:
“你掐我一下。”
旁边的苏铁牛正把一大捆稻子甩上牛车,闻言也没客气,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二牛的后脑勺上。
“啪!”
“疼不?”
“疼。”二牛咧了咧嘴,却笑了,笑得有些傻气,眼眶却红了一圈。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稻穗。
那谷粒饱满得像是要炸开,每一颗都透着股子凡俗庄稼不该有的精气神。
就在一个时辰前,它们还只是半死不活的青苗,耷拉着脑袋在旱风里等死。
可现在,它们熟了。
熟得透透的,熟得让人想哭。
“真他娘的神了……”
二牛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发酸,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时候跟着我屁股后面掏鸟蛋、下河摸泥鳅的那个鼻涕娃子……
怎么一转眼,就真成了高高在上的老爷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漆黑的夜空,仿佛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片土地。
“一句话,天就变了。一挥手,庄稼就熟了。”
二牛喃喃道:
“这也太吓人了……
掌管丰收,号令天时,这手段,跟戏文里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