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走,苏秦越能感受到那种氛围的变化。
路过的村民,无论是正在洗衣的妇人,还是在树下纳凉的老人,见到苏秦的第一反应,不再是以前那种随意的招呼。
而是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站到路边,垂手行礼,口称“秦老爷”。
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崇,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苏秦与这充满烟火气的村庄隔开了一层微妙的距离。
行至晒谷场旁,苏秦看到了正在指挥长工们修整谷仓的李庚。
李庚穿着一身干净的短打,手里拿着烟袋锅子,虽然没点火,但那指点江山的架势,倒也颇有几分管事的威严。
见到苏秦走来,李庚眼睛一亮,连忙将烟袋锅子往腰间一别,快步迎了上来。
“秦老爷?您回来了!”
李庚的脸上堆满了惊喜,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但更多的,却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恭谨。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帮苏秦拍打衣摆上的尘土,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苏秦连忙伸手托住了李庚的手臂,没让他弯下去。
“庚子叔。”
苏秦看着这位在苏家操劳了半辈子、对自己视如己出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二牛叔那么叫也就罢了,他是个直性子。
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小时候尿床的褥子还是您给洗的。
您虽是外姓,虽是长工,但在苏家,在我心里,您和我亲叔无异。”
苏秦的声音诚恳,言辞切切:
“这‘秦老爷’三个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还能受着,但从您嘴里说出来……
我这心里头,实在是过意不去。
什么时候,这‘娃子’翻了天,敢在自家叔伯面前称‘老爷’了?”
他不希望这冰冷的身份,将这点温情也给冻结了。
然而,李庚听着苏秦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脸上的笑容虽然柔和,但眼底的那份坚持却丝毫未减。
他反手握住苏秦的手,轻轻拍了拍,像是小时候哄他睡觉时那样,但语气却变得异常郑重。
“秦老爷,话不是这么说的。”
李庚叹了口气,目光在苏秦那张年轻却已显露威严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缓缓说道:
“其实啊,我以前都想过了,你总归是要当老爷的。
只是我以前想的,是你继了海老爷的位,当个富农,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