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田裕那略显无奈的提醒,陈鱼羊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伸手拍了拍田裕那瘦削的肩膀。
“避人?为什么要避人?”
陈鱼羊笑得坦荡,嘴角那根草茎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田师弟,咱们这是在给天机社送一场泼天的富贵,是在帮你们社长把那盘死棋给做活了。
既然是双赢的买卖,那就是光明正大,何须鬼鬼祟祟?”
他指了指这幽深的甬道,语气揶揄:
“倒是你们这地方,弄得阴森森的,明明是做情报生意的,搞得跟做贼一样,这才是真的不痛快。”
田裕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这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和格调,但看着陈鱼羊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多言。
“两位师兄,请。”
田裕侧身,手中的竹简微微前引,带着二人穿过了那条漫长的甬道。
尽头处,豁然开朗。
若说薪火社的居所是极尽奢华的地下宫殿,那么这天机社社长杜望尘的居所,便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之上的——观星台。
此处已不在山腹之中,而是通过某种空间阵法,将这方寸之地挪移到了极高之处。
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河,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
一座由黑曜石与星辰铁混铸而成的巨大圆台悬浮于空,四周没有任何护栏,唯有凛冽的罡风呼啸。
圆台之上,并无多余陈设。
只有无数悬浮在空中的龟甲、铜钱、玉简,它们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缓缓旋转,排列成一个个繁复至极的卦象。
而在那卦象的中心,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人身着一袭绣满星宿图纹的宽大黑袍,长发披散,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俊美得带着一丝妖异。
他闭着双眼,手指在膝头轻轻掐算,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会引得周围悬浮的龟甲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社长,陈师兄和苏师兄到了。”
田裕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那人手指一顿,漫天悬浮的龟甲铜钱瞬间静止。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眼白,漆黑如墨,仿佛那是两个微缩的黑洞,能吞噬所有的光线与视线。
这就是天机社社长,杜望尘。
也是这二级院中,心思最深、算计最精的人。
杜望尘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