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感叹,同样的……恍如隔世。
“真没想到啊……阿明。”
赵立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沙砾磨过:
“就在半个月前……不,哪怕是就在三天前。”
“我还觉得,我这辈子,大概也就是那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垢和伤口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嘴上说着要努力,要考内舍,要出人头地。可实际上呢?”
赵立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羞愧:
“我其实……早就放弃了。”
“我每天混在那个发霉的土屋里,跟着大家一起骂教习,一起抱怨伙食,一起睡大觉。”
“我不敢去想未来,也不敢去面对现实。”
“我就像是一条缩在烂泥塘里的虫子,明明知道外面有天,有云,有龙。”
“可我就是不敢探头。”
“我怕。”
“我怕探出头去,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我怕自己拼了命,最后发现自己真的只是个废物。”
“又没有那个逆天改命的机遇,又没有那种惊才绝艳的能力……
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打转,等着被淘汰,等着某一天卷铺盖回家,去给地主家当个账房,或者去镇上做个帮闲。”
赵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并不宏伟的石屋,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可如今……”
“我站在这儿了。”
“我站在了内舍的土地上。”
“我亲手……用我自己的法术,用我自己的力气,搭建起了这座房子。”
“这不是做梦。”
“这是真的。”
刘明听着赵立的絮叨,原本想要调侃两句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赵立,自己狠狠咬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
刘明嚼着干硬的面饼,腮帮子鼓动着,声音有些含糊,却透着一股子心酸:
“我家为了供我,把能卖的都卖了。”
“我娘那是把眼睛都快熬瞎了,才给我纳出那几双鞋底。”
“我每次回家,都不敢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