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藏有骇人克隆秘穴的群山,取经队伍继续西行。八戒的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座万载玄冰构成的冰山,沉重而寒冷。那水晶棺椁中一排排栩栩如生的“师徒”影像,与“帝非帝,魔非魔”的泣血警示、百花羞身上那阴冷的“忘情咒”痕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发酵,勾勒出一张愈发庞大、精密而黑暗的阴谋之网。玉帝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缜密、更为冷酷,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早已布好了无数后手,而他们师徒,不过是棋盘上几枚看似重要、却随时可以被替换甚至抹去的棋子。
悟空归队后,队伍战力恢复,金箍棒开路,妖氛辟易,行程快了许多。然而,越往西行,天地间的景象却愈发显得诡异而不自然。时值春夏之交,本该是雨水丰沛、万物滋长、生机勃勃的时节。和风应携润雨,田野当披绿装。但沿途所见,却多是触目惊心的赤地千里!原本应稻浪翻滚的良田,如今只剩枯黄龟裂的硬土,一根根禾苗如同被火燎过,蜷缩焦黑。河流早已干涸见底,河床皲裂成无数块狰狞的碎片,仿佛大地张开的痛苦嘴巴。热风卷着粗粝的沙尘和枯草,如同无形的烙铁,灼烫地扑打在脸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渴与绝望意味。村落荒芜,偶见枯骨曝于荒野,景象凄惨无比。
“古怪!着实古怪!”悟空一个筋斗翻上云头,手搭凉棚,火眼金睛灼灼生辉,扫视四方,眉头紧锁,“这方圆数百里,天地间的云气稀薄得反常,水元灵韵几乎被抽干榨尽!非是天然干旱,倒像是…像是有一张无形巨网,强行兜走了此地所有的水汽精华一般!”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与恼怒。
唐僧坐于马上,望着眼前一片死寂枯败的大地,面露悲悯,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不知多少生灵遭此涂炭之苦,饿殍遍野,民不聊生。我等既遇此劫,皆是缘法,当设法化解,救民于倒悬才是。”他眉宇间充满了忧虑与无力感。
正言语间,忽见前方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队仪仗逶迤而来,黄罗伞盖依稀可见,却是车迟国国王闻得东土大唐圣僧路过,特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然而,那国王虽身着龙袍,却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龙袍也显得有些宽大不合身,仿佛瘦脱了形。身后的百官更是个个面有菜色,步履虚浮,仪仗队伍旌旗歪斜,鼓乐无声,整体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绝望感,毫无帝王出迎的威仪。
及至近前,国王不及宣召礼仪,竟踉跄上前,一把拉住唐僧衣袖,未语泪先流,泣不成声:“圣僧啊!活佛啊!救救…救救朕的车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