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船钱五十两,我会给你。但现在没有。等我们安顿好,自会筹钱给你。这两个月,你们三个的食宿,也由我负责。但——”
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癞子和李麻杆的脸,“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这澜沧江里,不缺喂鱼的位置。”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比刀剑更凛冽的杀意。王癞子和李麻杆如坠冰窟,浑身一颤,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不敢不敢!洛爷放心!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张老三也连忙表态,“洛爷大恩!能捡回条命就是老天开眼了!船钱不急!不急!”
就在这时,赖五抱着一个粗陶水罐和一叠还算干净的粗布回来了。他将东西放在桌上,搓着手笑道,“水是刚打的井水,布是干净的!干粮一会儿就送来!老孙头也请了,马上就到!”
夏璇道了声谢,立刻拿起粗布,用清水浸湿,准备再次为洛灿清理伤口。
洛灿背对着众人,缓缓脱下湿透、破烂的上衣,露出精壮却布满伤痕的上身。左肩后背那道巨大的伤口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虽然被青金果汁液压制住了妖力的蔓延,但伤口本身依旧触目惊心,翻卷的皮肉和裸露的筋骨,无声地诉说着迷雾泽深渊下的凶险。
王癞子和李麻杆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赶紧移开目光,那狰狞的伤口和洛灿平静之下蕴含的冰冷气息,让他们心底那点贪婪彻底被恐惧浇灭。张老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看。
夏璇忍着心疼和反胃,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伤口周围残留的泥沙和污血。每一次触碰,洛灿的肌肉都会本能地绷紧,但他始终一声不吭,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示着痛苦。
赖五站在门口,绿豆小眼死死盯着洛灿背后那绝非普通刀剑所能造成的伤口,尤其是伤口边缘那隐隐透出的暗紫色和不详气息,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金鳞渡的空气似乎真的比别处多了那么一丝丝稀薄的灵气。洛灿闭着眼,忍着伤口传来的刺痛,心神沉静下来,努力捕捉着空气中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清凉气息。
一年了,从大夏皇城,到黑风山脉的豁达坚韧,再到迷雾泽生死间的冷酷决断,他的心性早已被磨砺得如同磐石。
此刻,在这凡尘喧嚣的边缘陋室中,那丝丝缕缕的灵气,仿佛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