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包裹着莽莽山林。露水冰冷,浸透了本就单薄褴褛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带走残存的热量。
王阎走在最前。他背着陈老枯瘦的身躯,塌陷的左肩在每一次迈步时都传来骨骼强行生长磨合的细微“咯咯”声。剧痛如同跗骨的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额角的冷汗在偶尔透下的冰冷月光中闪着微光。
他右手紧握着那柄刃口崩缺的短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每一次挥动都斩断拦路的荆棘藤蔓,为身后开辟一条勉强通行的缝隙。
陈老伏在他背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后背碳化的伤口在颠簸中渗出极其微弱的、带着不祥甜腥气的淡绿色脓液,浸湿了王阎肩头残破的衣衫。
夏璇架着夏弘紧随其后。夏弘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能勉强挪动脚步,但身体的重量依旧大部分压在夏璇瘦弱的肩膀上。
每一次接触,夏弘身上那股源自龙雀刀寂灭后的深沉寒意,都如同冰冷的针,透过薄薄的衣料刺入夏璇的肌肤,尤其她架着他手臂的手腕,仿佛被冻结住,麻木僵硬。
最后,是夏璇用藤蔓绳索拖拽着的简易拖架。洛灿的身体随着拖架在崎岖不平的林地上颠簸起伏,如同没有生命的货物。
他右臂裸露在破碎衣袖外,皮肤下那些内敛的死寂蚀藤纹路,在偶尔穿透树冠缝隙的惨淡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暗红色泽,冰冷而沉寂。失去了赤阳草叶的压制,它们如同蛰伏的火山,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喷发出毁灭的熔岩。
夏璇自己的右脚踝处,紫玉兰叶带来的清凉感正在缓慢消退,麻木和刺痛如同苏醒的毒蛇,重新噬咬着她的神经。每一次拖动沉重的拖架,都牵扯着脚踝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抽痛。
她咬紧牙关,嘴唇被咬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时间在痛苦的跋涉中失去了意义。只有沉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哼、拖架的摩擦声,以及王阎手中短匕劈砍荆棘的“咔嚓”声,在死寂的林间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浓密的黑暗边缘,终于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线。天快亮了。
王阎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身体晃了一下,靠着旁边一棵巨大的冷杉树干才稳住身形。他剧烈地喘息着,脸色在熹微的晨光下白得如同金纸,汗水浸透了鬓角,顺着那道狰狞的疤痕滑落。
“歇…一刻钟…”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艰难地挤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卸下背上的陈老,将他安置在树下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