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月光碎片穿过高耸树冠的囚笼,吝啬地洒在虬结的板状根和厚厚的腐叶层上。林间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腐烂枝叶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气息。夜风呜咽着穿过枝桠,如同亡魂的低语。
夏璇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树根,夏弘沉重的身体枕在她腿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和龙雀余烬般的冷意。拖架上的洛灿和陈老如同沉入深海的礁石,无声无息。
劫后余生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小小的庇护所,只有压抑的喘息和远处夜虫的鸣叫撕扯着紧绷的神经。
脚步声踩断枯枝,由远及近。
王阎的身影从浓密的灌木丛后钻出,动作明显比离开时更显滞重和艰难。他的右手紧握着那个扁平的皮质水囊,水囊鼓胀,表面凝结着冰冷的露珠。
他拖着伤躯,一步步挪回古树旁,每一步都牵扯着左肩胛骨深处传来的、如同冰河缓慢解冻又冻结般的剧痛,额角的冷汗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水。”他将沉重的水囊放在夏璇脚边,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浓重的疲惫。他靠着另一条巨大的板状根缓缓滑坐下去,紧抿着苍白的嘴唇,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取水这段不长的路程对他重伤初愈的身体已是极大的负担。青玉续命散的药力仍在奔涌,强行催动着骨骼愈合,但这过程本身带来的痛苦和消耗,不亚于一场酷刑。
“王叔…”夏璇看着王阎惨白的脸色和塌陷左肩处细微却持续的颤抖,心头发紧。她强撑着精神,挪开夏弘沉重的身体,让他靠着树根躺好。然后,她探身抓过水囊,拔开塞子。
冰冷的溪水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涌出。她先小心地扶起夏弘的头,将水囊口凑近他干裂带血的唇边。清凉的水流浸润,夏弘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了几口,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哝声,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接着,夏璇又给拖架上无声无息的陈老喂了些水。陈老气息微弱,吞咽困难,大部分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枯瘦脖颈下的衣襟。
最后,她才将水囊凑到自己唇边,贪婪地灌了几大口。冰冷的溪水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冲淡了口中的血腥味,让她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但随之而来的,是右脚踝处被冷水刺激后骤然爆发的、钻心刺骨的剧痛!那麻痹感混合着尖锐的刺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
“呃…”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水囊差点脱手。
“脚!”王阎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她的右脚踝,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依旧能看出那被倒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