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青青指尖已经有点麻了。她不会武功,全靠耳朵听、脑子记,靠感觉判断他体内的变化。错一个音,可能就会让药力乱窜。她不敢停,也不敢看别人,只盯着琴弦。
一根弦突然崩了。
啪!
声音很刺耳。
她手一抖,琴音断了半拍。
屋里的上官孤云猛地一震,寒气瞬间停滞。他咬牙忍住没出声,但太阳穴跳了几下。
欧阳青青立刻换指,用副弦补上那段音,重新接回去。她的手在抖,额角全是汗,湿了鬓发。
琴声继续。
这一次更稳,也更沉。她改用轮指,模拟泉水撞击岩石的声音,刺激足少阳胆经。这是最难的一段,必须精准到毫厘,否则容易伤到肝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完全亮了。
院子里有了动静。
西方玉端着药碗从东厢出来,走到院中忽然停下。她抬头看向廊下,眉头一皱。
她闻到了味道。
一丝极淡的药香混在空气里,和琴声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共振。她放下药碗,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针,竖在耳边。
针尖在轻微震动。
她瞪大了眼。
“这声音……能带药气?”她低声说,“怎么可能?”
她又走近几步,仔细听那旋律。发现每个音的尾音都在颤,频率刚好和人体经络的波动一致。这不是巧合,是算过的。
她看着欧阳青青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是想用琴音当引子,帮雪莲膏走经脉……”她喃喃道,“疯了,这简直是拿命在试。”
但她没打断。
因为她看到,上官孤云的手掌已经完全恢复了温度,指尖甚至泛出淡淡的金光——那是真气开始凝聚的征兆。
再看欧阳青青,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琴面上。右手小指破了皮,血渗出来,染红了弦。
最后一个音落下。
长而缓,像雪水流进湖里,无声无息地融进去。
琴声停了。
欧阳青青睁开眼,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琴身才没倒下。
屋里,上官孤云缓缓睁开眼睛。
他体内那股寒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力量,静静躺在丹田,随时能调动。他试着运转一圈孤天拳的心法,真气顺畅无比,连之前受伤的肋骨处都不再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