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她。她的睫毛上有雪融化的水珠,贴在皮肤上。他用拇指轻轻擦掉。
这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不是因为赢了谁,也不是因为挡住了暗器。而是因为她还活着,还在他怀里。
他想起半年前在广州城,也是这样抱着一个受伤的人。那时他只想活命,只想逃。可现在,他宁愿自己中十枚透骨钉,也不愿她再受一点伤。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变了。他只知道,从她摔倒在雪山那天起,有些事就已经不一样了。
风又吹进来一阵雪。他把她的头往怀里按了按,用自己的大氅盖住她全身。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北方看雪原。”
她没回答。睡着了。
上官孤云也没再说话。只是坐着,抱着赵婉儿,守着这一方残殿里的安静。
远处林间,一片银纹袖片挂在枯枝上,随风轻晃。西边路上,几串脚印通向废弃药庐,边缘已经开始积雪。
殿内,孤云剑躺在地上,剑刃朝上,血顺着锋口缓缓流下,滴在石板上,晕开一朵暗红。
风雪停了。残殿里只剩下月光从破瓦间漏下来,照在石板上的一滩血迹上。
上官孤云靠着断柱坐着,左手还环着赵婉儿的腰。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呼吸平稳了些,但身体还是凉的。
他没动。肩上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痂,可一用力就会裂开。肋骨处的钝痛一阵阵传来,像有东西在慢慢碾压。他知道不能睡,可眼皮越来越沉。
赵婉儿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第一眼就去看他的左肩。
衣袖被血粘住,边缘发硬,颜色发黑。她咬牙撑起身子,右手刚一用力,肩上的伤就传来刺痛,冷汗立刻冒了出来。
“别动。”上官孤云开口,声音很哑。
她没理他。左手撑地,一点点坐直。然后伸手去解他衣领的扣子。动作很慢,手指抖得厉害。
“你……也受伤了。”她说,话断断续续。
他想抬手拦,可刚动肩膀,旧伤就抽着疼。他只能看着她把衣袖往下褪,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划口。血已经干了,可皮肉翻着,边缘发紫。
她撕下自己裙摆的内衬,用融化的雪水沾湿,轻轻擦他伤口上的血垢。手一抖,布角蹭到创面,他肌肉绷紧,却没出声。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愧疚,“疼吗?”
“不疼。”上官孤云说。
赵婉儿低头继续擦,动作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