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尘带着小白猫踏入苏州府地界时,并未直奔那座被称为“小京城”的繁华中枢。洛闲云临行前的叮嘱言犹在耳:一旦去了小京城,收了王玄戈交代的那份“大礼”,就得立刻启程前往真正的京城,然后便得老老实实闭关修炼,准备那劳什子的“英杰大比”。虽然李同尘对自己有啥可“修炼”的颇感茫然——他那身修为,是靠旧书吞妖丹鬼精转化而来,所以能拖一时是一时。
于是,这一人一猫便开始了在苏州府地界堪称奢侈的“拖延式郊游”。他们专挑风景好的地方去,寻一处山明水秀的僻静角落,便停下来露营、野炊。李同尘会变着法子做些简单却美味的吃食,有时是就地取材的烤鱼,有时是包裹着野菌的“叫花鸡”,配上自制的香料,香气总能引得小白猫围着火堆直打转。吃饱喝足后,便并肩坐在山坡或水边,看着云卷云舒,或落日熔金,发呆,闲聊,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
只是,这苏州府的“野外”,着实有些名不副实。举目望去,极少见到真正荒芜的山林,入眼尽是阡陌纵横、水网密布的良田,一块块,一畦畦,整齐得如同棋盘。稻浪翻滚,桑田连绵,其间点缀着白墙黛瓦的村落,好一派鱼米之乡的富庶景象。
李同尘来之前便打听过。这苏州府,不单是天下剑道魁首“弈剑听雨阁”的山门所在,更是文脉鼎盛之地,是“浩然书院”影响最深的核心区域。这两大庞然大物,便是此地无形中最大的地主。弈剑听雨阁的山门、别院、演武场、药田,占地极广,其产业多属门派公产。
而浩然书院则更复杂,书院本身自有学田,但更多的土地,实则依附于那些从书院走出、金榜题名的举人、进士及其家族。真正是一人得道,泽被全族,整个宗族借此购置田产,累世经营,成为一方乡绅。至于没有这等背景的寻常小地主或自耕农,在这股洪流中,要么田产被兼并,沦为佃户,要么弃农从工,进入苏州府发达的水陆商道网络中谋生。
此地不仅也是粮仓,更是天下财赋重地,商业之繁盛,水陆交通之便利,百工技艺之精巧,远非别地州府可比。
这些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李同尘心里门清。但他只是个小道士,兼了个没什么实权的镇抚使虚衔。这种事,莫说他,便是王玄戈亲至,乃至朝廷派下钦差,想要触动这由最顶尖的修行势力和最庞大的文人集团共同织就的利益网络,也绝非易事。这并非一城一地的贪腐,而是整个阶层与地域的结构性问题。
“管不了啊。”李同尘通常一边给烤鱼翻面,一边对好奇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