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这次回江南,你无事就不要给我写信了。
陈安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压了下去。他记得三日前朝堂议事,丞相高承弼亲口宣布杜琮引咎致仕,理由是与玄机府有利益往来,犯了朝廷大忌。那日金銮殿上,往日里围着杜琮转的文官们集体噤声,连最会逢迎的礼部侍郎都没敢多看这位昔日大员一眼。可眼前这位被罢黜的三品大员,却连叹息都没有,仿佛只是卸下一身官袍,准备归乡养老。
老师为何如此说?陈安上前半步,语气仍恭敬,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弟子纵使公务缠身,也会时常修书问安。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杜琮略显单薄的身影,老师也不必灰心,未来未必不会有起复之日。
杜琮摇摇头,他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城轮廓——九重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宫墙上飘着的祥云旗昭示着皇权至高无上。朝堂是个很现实的地方,他声音平静,有些位置,没了就没了。他抬手指向此处城门,你看那城门,每日进进出出多少人?可真正能站稳脚跟的,永远是那些根基深厚、手段通天的。他收回手,指节微微发白,朝堂之上的对手,不会再给你机会。
陈安喉结滚动,还想再劝,却被杜琮抬手打断。玉持,老者目光忽然锐利起来,你最后帮为师一个忙。
老师请说。陈安立刻挺直腰背,官服下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杜琮轻声说:那个李同尘,听闻他在游历我大秦河山,你帮我打探,他何时游历到小京城,传讯给我即可。
陈安有些诧异:老师还是不肯听丞相的话吗?一定要找那李同尘的麻烦?!
杜琮冷笑一声,布衣袖中手指微微蜷缩。呵,找他麻烦?为师有现在,可是拜他所赐。老者目光陡然凌厉,如果不是他挖出玄机府勾结魔教的事发,为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他抬手指向宫城方向,又猛地收回,更别说他此前踩在我浩然书院之上!
老仆在旁听得心惊,却不敢插话。他记得自家老爷从前最重体面,即便面对丞相责难也从未失态,即便去年被御史弹劾时,也只是沉默以对。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子失了从容。
陈安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低头应下:既然老师吩咐,学生答应便是。但老师此次回去小京城,但凡有事随时传讯于我,弟子定当全力相助。
杜琮神色稍缓,抬手拍了拍陈安的肩膀,能感觉到对方肩头的肌肉瞬间绷紧。玉持,有心了。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青布马车。
老爷,咱们真的无法再回来了?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