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过你,不要对普通人下手!等我把别处牢里的死囚、流犯暗中调来,你想要多少人心没有?现在呢?现在被镇抚司盯上了!我派去灭口燕朗宸老娘的死士,一个都没回来!这时候,搞不好燕朗宸那厮已经全招了!”
阮雪儿对他的咆哮恍若未闻。她背对着阮知秋,专注地凝视着前方地面——那里并非石板,而是一团不断缓缓蠕动、收缩的暗红色血肉。这团血肉约巨大,表面布满粗大血管般的脉络,正如同心脏般规律地搏动着,发出沉闷的“噗通……噗通……”声。
随着阮雪儿口中念诵着晦涩的音节,双手结出古怪的法印,那肉瘤的搏动逐渐加剧,表面开始渗出一滴滴粘稠、散发着微光的琥珀色液体。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些液体,汇聚成细流,注入手中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内。
直到瓷瓶将满,她才停下动作,将瓶塞仔细盖好,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桌上,已零星摆放着几个同样制式的空瓷瓶。
“再不送‘材料’过来,”她这才转过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这,便是最后一瓶‘长生露’了。”
“长生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惦记着长生露?!”阮知秋几乎要从原地跳起来,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冲破理智的堤坝,“我说的话你究竟听进去没有?!现在怎么办?!镇抚司已经像嗅到血腥的狼一样扑过来了!这永宁城里,从牢里的囚犯到街头的混混乞丐,但凡能下手、不惹眼的,我都安排给你挖心吃尽了!你还想怎样?!”
他喘着粗气:“你现在的修为,明明七日不食人心也死不了,为何非要冒这天大的风险,私自去杀人掏心?!忍一忍,等我把别处的‘材料’悄悄运来,不行吗?!就算修为暂时跌落一些,日后难道就补不回来了?!”
阮雪儿轻轻笑了。那笑声在弥漫着异味的暗室里回荡,空灵依旧:“补回来?阮大人,看来你身后那些人——或者说,你真正俯首听命的主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我公平合作,而是想借此将我彻底攥在手心,安心为他们炼制‘长生露’吧?”
摇曳的灯火在她美丽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眼神却幽深得不见底:“至于那些囚徒、混混与乞丐……他们的心,我吃了,这不假。可他们的身子,不也喂给了这团‘肉胎’,最终被炼成了你们求之不得的‘长生露’么?”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一场交易罢了。阮大人何必说得如此……慷慨激昂,仿佛全是我的过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