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午时三刻。
天庭司法殿的偏殿,一如既往的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冷寂。巨大的黑曜石殿柱撑起高阔的穹顶,两侧墙壁上镶嵌的“明心玉”散发出恒定而缺乏温度的冷白光芒,将殿内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却也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每一处阴影的轮廓,没有半分可供躲藏的暖昧。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卷宗特有的、混合了墨香、尘螨与某种防腐药水的沉闷气味。偶尔有穿着制式灰袍的低阶文吏抱着一摞摞玉简或卷宗匆匆走过光洁如镜的黑石地面,脚步声被某种消音阵法吸收,只留下衣袂摩擦的悉索声响,更添压抑。
偏殿一角,用厚重的玄色帷幕隔出了一间小小的静室,这是太乙真人日常处理机要文书的地方。此刻,静室的门紧闭着,门外甚至被临时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
室内,太乙真人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案头堆着小山般的卷宗,几乎将他清癯的身影淹没。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鸦青色道袍,须发似乎比数日前更白了些,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目光却有些涣散,并未落在简上,而是望着案头那盏造型古朴、灯焰稳定却无热量的青铜灯出神。
忽然,他面前的空气泛起一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土黄色的微光闪过,随即,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水墨在宣纸上化开般,由虚转实,悄然出现在静室中央。
是狐妗。
她看起来风尘仆仆,原本柔顺光亮的青丝略显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一身便于行动的青灰色劲装,边缘处沾染着些许幽冥特有的、灰白色的“忘川尘”。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有些干裂,眼中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紧绷的警惕与期待。
从幽冥忘川前哨出发,借道阴阳古道,再穿越数重天域与重重关卡,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与盘查,她足足花了五日时间,比正常路径多出近一倍。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显露真容,不敢轻易动用仙力,如同潜行在光影缝隙中的幽灵。若非青丘狐族天生的隐匿天赋与后土娘娘给予的那枚大地传送符的残余庇护,她恐怕难以如此隐秘地直接出现在这司法殿深处。
“青丘狐妗,奉双川镇守使之命,求见太乙真人。” 狐妗站稳身形,立刻对书案后的老者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可闻。
太乙真人似乎并不惊讶她的出现方式。他缓缓放下手中玉简,抬起眼,目光落在狐妗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才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