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人,却不敢言明真相……我……我这样的人,凭什么忘记?凭什么干干净净地去投胎?”
他看向孟婆,又像是看向虚空,语气近乎哀求:“让我带着这份记忆!带着这份悔恨去投胎!来世,我做牛做马,也要找到他的转世之身,护他周全,偿我罪孽!若忘了……若忘了,这罪岂不是白受了?我这悔,岂不是……太轻飘飘了?”
孟婆沉默了。她见过太多不愿喝汤的魂魄,有执念未消的,有尘缘未了的,但如这老者般,因深刻悔恨而主动要求带着痛苦记忆转世的,并不多见。这违背了轮回的基本规则——清空过往,方能纯粹新生。
她抬眼,目光穿透隐去身形的屏障,落在了后土娘娘身上,微微躬身请示。
后土娘娘显出身形,缓缓走到亭前。孟婆退后一步,恭敬行礼。
老者看到后土娘娘,感受到那无边无际的厚重与威仪,慌忙下拜,却依旧紧紧抓着那只未饮的汤碗,如同抓着最后的坚持。
“你可知,”后土娘娘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直抵灵魂的力量,“带着记忆转世,意味着什么?”
老者叩首:“小的知道……可能诸多不便,可能被视为异类……”
“不止如此。”后土娘娘打断他,目光如大地般包容,却也如大地般冷静,“记忆,尤其是如此沉重痛苦的记忆,是一副无形的枷锁。它会影响你新生的性格、选择、际遇。你可能终其新生,都活在旧日阴影之下,被前世的罪孽拖累,不仅无法真正‘偿还’,反而可能在新的人生中酿成新的悲剧。更可能,因记忆与新生躯壳、环境的冲突,导致心智混乱,永世不得解脱。这并非慈悲,可能是另一种更漫长的折磨。”
老者身体剧震,显然被这严厉的警告震慑。他脸上闪过挣扎、恐惧,但最终,那份深入骨髓的悔恨与自我惩罚的决意,还是压倒了恐惧。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地:“娘娘明鉴!小的……小的愿承受一切后果!这份悔恨与罪孽,是我应得的枷锁!若不能带着它,我即便转世,心也难安!求娘娘……开恩!”
后土娘娘凝视他良久,那目光仿佛能秤量出他悔恨的真伪与执念的深浅。终于,她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中有着看透世情的复杂。
“轮回铁律,本不可违。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你之悔恨,确出自至诚,其自我惩罚之心,亦可视为一种特殊的‘业’。”她转向孟婆,“许他半碗。”
半碗?
孟婆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