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刻意的挑拨、不负责任的谣诼凝聚而成,它们钻入人耳,渗入人心,在那里孵化出猜忌、仇恨与毁灭。
他想起了天庭。
想起了凌霄殿上,那些身着锦绣官袍、口诵仁义道德的文官们。他们或许不会如这村妇王氏般污言秽语,但他们的奏章弹劾、他们的朝议攻讦、他们的私下流言,哪一个不是精心雕琢的“言语之刃”?引经据典,夹枪带棒,含沙射影,扣帽构陷……为了党同伐异,为了阻止他这“半路归来”的储君站稳脚跟,那些话语,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蒸笼恶气”?试图用无形的压力、用众口铄金的舆论,将他“蒸煮”得焦头烂额,失去圣心与臣望。
寒冰地狱惩戒背信,其恶昭彰,其罚酷烈。而蒸笼地狱所罚之恶,却更隐秘,更阴毒,也更难以防范。因为它植根于人性中的轻信、猜疑、嫉妒与自私,只需一点点火星,便能借风燎原。
“外婆,”刘渊的声音有些干涩,在这湿热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言语之力,竟至于斯。为君者,当如何防范此等无形之恶?”
后土娘娘看着他,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凝重:“堵不如疏,禁不如导。需立‘实言’之赏,惩‘诬告’之罪,使言者有责,听者明辨。更要在上位者自身,明察秋毫,不偏听偏信,不为流言所动,以事实公断。营造清朗乾坤,让宵小之辈无所用其舌,让忠正之言得以上达。”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然最难者,在于人心。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信者。若能使人皆重信义、亲和睦、远猜嫌,则恶语自无滋生之土。此乃教化之功,非一朝一夕,却关乎国本族运。”
刘渊深深点头,将这番话与眼前蒸笼地狱的景象一同刻入心底。他再次看向那些喷吐着致命蒸汽的巨笼,看向高台上威严的宋帝王,心中对“治理”二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不仅要防范刀兵之险、背信之害,更要警惕这无处不在、杀人诛心的“言语之刃”。未来的路上,这天庭的“蒸笼”,他必须找到应对之法。
蒸笼地狱的湿热,似乎更重了。但那妇人断续的呜咽与宋帝王冰冷的宣判声,却像警钟,在他道心深处长鸣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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