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承天效法殿的温暖包容,后土娘娘亲自领着刘渊与狐妗,并未使用任何挪移神通,而是沿着酆都内一条标识着“审判往生”的幽深主道,缓步前行。
越是前行,周遭的气息便愈发肃穆森严。街道两旁不再是寻常的鬼民居所或功德阁,而是一座座风格统一、气势恢宏的殿宇。殿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数字匾额,从“一”开始,依次排列,隐入深处幽冥。每一座殿宇前都有身着不同样式判官袍服的阴差进出,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属于“审判”与“秩序”的绝对威严,连弥漫的幽冥之气似乎都更加凝实冰冷。
“前方,便是十殿第一殿,秦广王主理之处。”后土娘娘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专司人间寿夭生死,统管吉凶,接引超升。所有新入幽冥的魂魄,除极少数特例外,皆需先经此殿,由孽镜台照彻生前善恶,初判功过,再分派至各殿细审或直接发落。”
她说话间,三人已来到一座最为雄伟的殿宇前。殿高百丈,通体以玄黑冥铁与暗沉玉石筑成,门楣上巨大的“一”字,仿佛以熔岩书写,散发着灼热又冰冷的气息。殿门前守卫的鬼卒,气息远比酆都城门处的阴兵更为精悍,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往来魂魄时,无魂不战栗。
无需通禀,后土娘娘的到来,让所有鬼差判官无声跪伏。她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刘渊二人径直入殿。
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辽阔,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穹顶高远,隐于幽暗,唯有无数点绿色的鬼火悬浮,提供着冰冷的光源。大殿尽头,九级高台之上,秦广王正襟危坐,头戴旒冕,身着黑色阎君袍,面前长案上堆满了卷宗与令签。他此刻并未亲自审案,而是目光如电,监督着殿下进行的一切。
而大殿中最引人注目的,并非阎君宝座,而是矗立于大殿中央、几乎触及穹顶的那件物事。
孽镜台。
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台”,而是一面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古老铜镜。镜身高达十丈,宽亦有六七丈,边缘并非平滑,而是嶙峋如悬崖峭壁,镌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太古冥文与因果律纹。镜面并非明亮如新,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仿佛凝固了万古时光,沉淀了无数悲欢。镜框上下左右,各有一狰狞鬼首浮雕,口中衔着幽蓝的火焰,火焰静静燃烧,映得镜面光影变幻。
此刻,镜前正排着一条漫长的魂魄队伍。这些新死之魂大多神情茫然、恐惧,被阴差引导着,一个接一个,战战兢兢地走到镜台正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