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后的茶盏尚未撤去,后土娘娘兴致却越发高了。她抬眼望了望殿外幽冥那永恒朦胧的天色——虽无日月,却有自身的光暗轮转,此刻正是一日(如果幽冥也有“日”这个概念的话)中最静谧温和的“幽夜”时分。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竟带了几分少女般的调皮,对着刘渊和狐妗眨了眨眼:“整日说些修为啊、大道啊、天庭啊,怪闷的。咱们来玩个凡间的游戏如何?”
“游戏?”刘渊微愣。
“对,人间那些个文人雅士、江湖豪客常玩的——行酒令!”后土娘娘兴致勃勃,手一挥,古根桌上便多了三只碧玉酒樽和一壶酒香更醇、灵气也更浓郁的佳酿。“外婆我啊,闲来无事最爱以神念观游凡尘,看他们饮酒作乐,吟诗作对,有趣得紧。来来来,咱们也附庸一回风雅。”
狐妗掩口轻笑,她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行酒令的玩法。刘渊在桃园镇时也偶见落魄文人们玩过,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位身为混元大罗金仙、执掌轮回的外婆,竟有此等“雅趣”。
后土娘娘不由分说,亲自斟满三杯酒。酒液呈琥珀色,在碧玉樽中微微荡漾,映着花园中柔和的光晕,散发出令人心神舒缓的异香。“规矩简单,咱们不出诗词,就说三句话。第一句,定个‘题’,需蕴含一丝道理;后两句需对题,也得沾点道韵。对不上,或对得不好,便罚酒一杯!如何?”
刘渊与狐妗相视一笑,皆点头应允。在这幽冥至深之处,与大地道祖玩凡间酒令,这经历怕是说出去也无人敢信。
三人移步至殿后一方小巧花园。这里没有奇花异草,只有一片茵茵绿草,几块浑圆古朴的巨石,一座爬满暗绿色藤蔓的八角小亭。亭中石桌石凳,简单至极。幽冥特有的“鬼月”——一轮散发着清冷银辉、略小于人间明月的天体,悬在花园上空,洒下柔和光辉。空气微凉,却因园中流转的、更温和的大地气息而不觉寒冷。
在亭中坐定,后土娘娘身为长辈,又兼“庄家”,便先开了口。她并未立刻出题,而是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亭外那承载着花园的息壤大地,缓缓道:
“我这第一句,便从这脚下说起——地载万物而不语。”
话音落,她看向刘渊,眼中含着深意。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重若千钧。大地默默承载山川河流、生灵万物,无论美丑善恶,皆一并接纳,却从无炫耀,也鲜少抱怨。这是一种极致的内敛、包容与沉默的威严。
刘渊心头微震,立刻明白了外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