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伸。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光。
那不是阳光,也不是月光,而是一种惨淡的、仿佛稀释过无数倍的萤火。光芒中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残破的石碑、歪斜的牌坊、还有几间摇摇欲坠的茅屋。
忘川前哨到了。
两人走出通道,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土地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后又风干了千万年。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种更微妙的“等待”的气息——无数亡魂滞留于此,等待审判、等待轮回、或者仅仅是……等待消散。
前哨里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是假的。刘渊的时间法域能感知到,四周的灰雾里藏着密密麻麻的“存在”。它们没有实体,只是执念的残渣、记忆的碎片、未了心愿的投影。它们在窥视,在试探,在判断这两个生者是否值得……吞噬。
“跟紧我。”狐妗低声说。
她向前迈步,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青丘狐族特有的印诀。月白袄裙无风自动,她身后隐约浮现出九条蓬松狐尾的虚影——那是青丘幻术大成的标志。
幻域展开。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暗红土地变成了开满白色小花的青草地,残破石碑变成了精致的石雕栏杆,惨淡的光芒变成了温暖的夕阳余晖。甚至连空气中的腐朽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花香。
这是“真实幻境”——不是简单的障眼法,而是短暂地改写局部现实。
灰雾中的存在们骚动起来。
一些较弱的存在被幻境迷惑,以为回到了生前的某个美好时刻,发出满足的叹息声,缓缓消散。但更多的存在——那些执念更深、怨气更重的——开始显形。
第一波是三个。
它们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形态模糊,只能看出人形的轮廓,但每张“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痛苦表情。一个是被刀剑穿胸的士兵,一个是难产而死的妇人,还有一个……是活活饿死的孩童。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围上来,用空洞的眼眶“看”着刘渊和狐妗,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狐妗的幻境对它们无效——太深的痛苦,已经超越了幻术能安抚的范畴。
刘渊叹了口气。
他向前一步,将狐妗护在身后,时间法域全开。
这一次,法域不再温和。时间法则如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时之领域”。领域内的时间流速开始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