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野鹤?”
“关云长,外示诙谐,内怀锦绣。镇中七成商铺与他有旧,钱庄当铺掌柜见之,必恭称‘二爷’。其人脉财力,若真动用,不逊中等世家。”
“至于张翼德——”曹孟达摇头,“更是猛虎。外看莽撞,实心细如发。那杆丈八蛇矛,当年连挑七寨,绿林道上谁不闻‘张老三’之名?方圆三百里,可有谁吃了熊心豹胆,敢去撩他虎须?”
他看着刘渊,意味深长:“殿下,非老夫托大。实是——只有他们欺人的份,哪有人敢欺他们?”
刘渊怔然。
他想起昨夜小院温馨,想起三位叔叔斗嘴笑闹,想起他们接桃时的动容……
却忘了,他们本非寻常老者。
百三十年前,便是名震八方的豪杰。桃园结义,义薄云天,天下皆知。纵隐居多年,虎老雄风在,余威犹存。
曹孟达观其神色,知他已悟,复笑道:“故殿下大可宽心。退万步言,纵有宵小,老夫亦不会坐视。不过——”
话音稍沉:“殿下赠桃之事,老夫拙见,还是莫要声张。长生之秘,最动人心。人心一贪,万事皆可为。”
刘渊心头一凛,郑重抱拳:“谢世叔提点。”
“分内耳。”曹孟达举杯,“请。”
此杯饮尽,席间最后一丝微妙尽散。曹洪曹仁说起凡间趣闻,曹孟达偶有插话,刘渊含笑聆听,真如寻常家宴。
宴罢,日已过午。
刘渊告辞,曹孟达亲送至大门。临别,老人立于阶上,忽道:“殿下。”
“世叔请讲。”
“天路遥遥,道阻且长。”曹孟达缓声,“然老夫深信,殿下必能踏出一条通衢。倘有来日……老夫或可在凡尘,再闻殿下凌天之功。”
言虽含蓄,意已昭然。
刘渊深揖:“承世叔吉言。”
转身离去时,春日正暄。刘渊行于长街,回望朱门渐阖,将那座深宅大院锁入重门。
他想起曹孟达说“两清”时的坦荡,想起评点三位叔叔时的精辟,想起临别那语深长的祝福。
人情债,了了。
但前路,尚远。
而曹府内,曹孟达立于照壁前,看着手中两方玉盒,默然良久。
“大哥!”曹洪忍不住问,“这仙桃……”
“妥为收存。”曹孟达语气平淡,“此乃曹氏五百载根基。”
言罢,转身入内,步稳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