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家的?”他问。
孩子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那衣角洗得发白,线头都出来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把碗递过去:“先喝点热的。”
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停。何雨柱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饿过,饿到胃里发酸,看到热乎东西眼睛都发直。
“叫什么?”他又问。
“石头。”孩子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这个名字简单得有点粗糙,却莫名合适。何雨柱点点头,把人领进屋里。屋里不大,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却收拾得还算干净。孩子站在门口不敢动,生怕踩脏了地。
那一晚,何雨柱几乎没怎么睡。隔着一层薄薄的墙,他能听见孩子翻身的声音,轻得几乎没有。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把孩子送走?送哪儿去?让他留下?留下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没数。
第二天一早,他起得比平时还早,生火、做饭,动作比往常慢了不少。孩子醒来时,饭已经好了,热气腾腾。石头坐在桌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日子就这么悄悄变了。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人还是那些人,可何雨柱的目光不自觉地多了一个落点。石头跟在他身后,走路时总是轻轻的,像怕踩疼地面。何雨柱教他拿筷子,教他把衣服叠整齐,教他晚上睡前洗脚。那些原本他一个人时懒得讲究的细节,忽然变得重要起来。
院子里的人当然注意到了变化。有人笑着打趣,说他这是捡了个小拖油瓶;也有人阴阳怪气,暗示他以后麻烦不断。何雨柱听了,心里不痛快,却也没多说什么。他向来不爱解释,觉得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怎么说,挡不住锅里冒出来的热气。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想这孩子的来处,想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把一个小生命往正道上带。他不是没怕过,怕哪天孩子生病,怕哪天有人来认,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耽误了人家一辈子。
石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变得格外懂事。洗完碗会主动擦桌子,衣服破了也不吭声,自己找针线胡乱缝。何雨柱看见那歪歪扭扭的线脚,心里酸得不行,嘴上却故作轻松地骂一句:“笨手笨脚的。”
骂完了,又拉着人坐下,重新缝一遍,一针一线,慢得很。石头低头看着他的手,忽然觉得那双手很大,很稳,像能托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