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也没多问什么。走出门口的时候,风正好从走廊穿过,吹得他眼睛有点涩。他伸手去摸烟,却发现口袋空了,什么也没带。
他回到院子,天已经擦黑。灶台上放着他早上切好的豆腐块,没来得及煮。他坐在那儿,手指轻轻敲着锅沿,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敲他心口。
他忽然想起她走之前那一眼,那目光里不是怨,也不是恨,而是一种彻底的放下。那种放下比拒绝更让人无力——仿佛她早就知道,不管他怎么挽留,都没用。
他知道,她一定是想好了的。她那样的人,不会逃,也不会赌。她只是看清了自己要走的那条路,然后转身离开。
“她不会回来了。”他在心里默默说。可这句话刚一出来,他又有点后悔,像是在对自己下判。
屋外的风又起,吹动门缝里的一角纸。那纸原是她留的,平日挡风用的,如今边角都卷了。他伸手去抚平,指尖一抹灰落下,沾在掌心里。他忽然想,这也许就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他靠在门边坐了许久,火在灶里烧成红炭,噼啪的声音在夜里响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他闭上眼,心里的思绪一阵阵翻腾。
他想,她是不是已经在某个地方重新开始了?是不是也在这样的夜里,坐在陌生的窗下,想着这里的灯火?
可他也明白,不管她身在何处,她的决定是不会变的。她不是那种一时冲动就转身的人,她走时的那份平静,就说明她早就想好了。那份平静甚至比离别本身更让人害怕——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他与她隔在了两个世界。
他忽然苦笑,低声道:“我拦不住你,也从没真懂过你。”
烟火的味道在空气中淡去,夜深得出奇。屋檐下的水珠一点点滴落,砸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看着那盏老灯摇晃着发出微光,忽然有种错觉,仿佛那光就是她的影子,飘摇不定,却始终照着他这一小片地方。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想,也无法改变什么。她的脚步早已经走远,那决心比风更深,比夜更重。
可他还是不由得去想——要是那天再多挽留一句,是不是会不一样?要是他能把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说了,也许她会停一停?
可那只是“也许”。他懂得她的性子,她既然走了,就不会回头。
他把火熄了,屋里只剩下余烬的红光,跳动着微弱的亮。他靠在灶台边,双手垂着,掌心还有被炭火烫出的微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