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人,在这一碗热汤一盘热菜里,找到些慰藉。
夜色渐浓,小院的灯亮起,厨房的火炉依旧在烧,锅里的老鸭汤正咕嘟咕嘟地响,香气一如既往地穿窗入巷,一点点渗进那每一块瓦砖缝隙,也渗进了四合院的夜与梦里。
而何雨柱——
厨房里早已亮着微黄的灯光,炉灶边的铁壶冒着白气,水声“咕噜咕噜”地响着,像是催促着灶台前的那人加快动作。
何雨柱一身灰布短褂,袖口挽得老高,袖边隐隐带着昨日留下的面粉痕迹。他站在灶台前,神情格外专注,左手端着面粉盆,右手拿着筛子,一点点将雪白的高筋面粉过筛入盆。
他从未正式做过面包。
这事儿说来巧,前几日那位戴眼镜的老客人提了一嘴,说市面上那些软塌塌、空心心的面包吃起来不顶饿,嚼着嚼着就像嚼纸板。那时候他不以为意,只回了句:“那玩意儿不就是烤发了的面糊么?顶饿还得是窝头跟花卷。”
可回到厨房后,他脑子里却老是萦绕着那句话。
“若是我来做面包,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扎了根之后,便在他心头疯长。他开始琢磨配方,从油水比到发酵温度,再到揉面手法,一样一样地试,一样一样地改。他不信书本配方,也不全信经验主义,他更信手头的感觉和鼻子的判断。
那种面粉搅拌到一定时刻、揉到一定温度,空气中泛起的那股细腻的麦香,夹杂着酵母特有的微酸,是他认定的关键点。
此刻的案台上,面团已经基本成型。他拧干手里的毛巾,把额前的汗珠轻轻擦掉。那是一块饱满、细腻、如绸缎般柔软的面团,光泽温润,轻轻一压便回弹得恰到好处。
“劲儿差不多了。”他轻声呢喃,眉间的专注一丝未减。
将面团收拢成团后,他把它放进陶盆里,再在表面盖上一块干净湿布,小心翼翼地搁在灶台边暖和处。
“接下来是等。”
他搬了把椅子坐下,手里把玩着一只旧旧的擀面杖,木头已经被岁月打磨得泛起温润的光。他的目光时不时投向那块静静发酵的面团,像是在守着一颗种子发芽。
脑子里却开始浮现出许多情景。
小时候,他娘曾用柴火炉烤过面饼,用的是最原始的土法,锅盖盖住热炭,再靠锅底烘烤。那时候哪知道什么发酵,只是把和好的面拍得薄薄的,甩进锅里烙,两面一焦,热气腾腾地一掰,里头空心带筋,那香味能从厨房飘到巷子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