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铿锵有力,眼神清澈,显然并非虚言。沐剑屏在一旁微微颔首,她对李隐的人品是信得过的,否则也不会在他这里静养多时。
钱富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文书,铺在桌上:“好!有李掌柜这句话,钱某就放心了。至于利润分配,朝廷也不会让你白白辛苦。江南盐业,除去所有成本开销后,所得纯利,你可分得百分之五!其余,需上缴国库,充盈国力。”
“百分之五?!”李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精通商事,太清楚整个江南盐业是多么庞大的一块蛋糕!即便只是百分之五的纯利,那也绝对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远非他如今经营的这些产业可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照顾,而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道:“这……这如何使得?太多了!殿下,钱老板,这实在太多了!草民受之有愧啊!”
沐剑屏见他如此,唇角微弯,轻声道:“李大哥,既是殿下与钱老板的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日后用心办事,不负朝廷期望便是。”她这一声“李大哥”,更是拉近了距离,表明了她对李隐的认可与支持。
萧瑟也淡淡道:“这是你应得的。接下这份契约,你肩上担着的,便是江南数百万百姓的吃盐问题,责任重大,这点利润,不算什么。”
李隐心中激荡,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郑重地拿起桌上的毛笔,在那份关系着未来江南盐业格局的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手印。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然彻底改变。
收起契约,钱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江南盐业布局总算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这时,萧瑟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向李隐,询问道:“李先生久居江南,对海盐之事,了解多少?”
李隐闻言,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答道:“回殿下,江南沿海,煮海为盐历史悠久,规模亦是不小。临渊城往东三十里外,便有数处大型盐场。只是……”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海盐虽产量大,但制造之法粗陋,提炼出的多是粗盐,色泽暗淡,杂质极多,味道又苦又涩,唯有最贫苦的百姓或是用于腌制之物才会购买。至于口感纯净的精盐,大多还是依靠内陆的井盐、矿盐,或是从特定盐湖提炼,产量有限,价格昂贵,只有富户官宦之家才能享用。”
这也是当前天武朝乃至周边各国盐业的普遍现状。海盐易得,却难精,限制了其普及和品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