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
这名字起得,半分不差。谷地夹在两脉铁灰色的山脊之间,地势低陷,像被巨神一斧劈出的伤口,终年弥漫着散不尽的铁锈与血腥气。大战已歇,旌旗伏倒,残破的兵甲与凝固的暗红随处可见,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风过谷口,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卷起灰烬与沙尘,打着旋,又无力地落下。
帅营设在一片相对完整的高坡上,帐帘掀起,萧瑟走了出来。他身形挺拔,却裹着一层洗不去的疲惫,玄色衣袍的下摆沾染了尘土与干涸的血点,随风轻轻晃动。他在营帐前站定,目光沉静,缓缓扫过整个谷地。那目光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重,以及一丝刻骨的痛楚——这痛楚,不仅源于无数将士的牺牲,更源于他至亲兄长的陨落。风吹动他额前的几缕散发,拂过线条冷硬的颌角。
沐剑屏跟在他身后半步,甲胄上满是征尘,俏丽的脸上同样倦色浓重,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保持着军人的警觉与恭谨。
“剑屏。”萧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谷中的风声,“安排一队稳妥的人手,护送赵蒹葭回赵国。告诉赵国使臣,七日之期,北境三城交割,望他们谨守赌约,勿再生妄念。”
“是,世子殿下。”沐剑屏垂首领命。
萧瑟顿了顿,视线再次投向那横陈着无数忠骨的战场,尤其是某个他曾亲眼目睹兄长力战不倒的方向,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还有,即刻起,以最快速度,登记所有在此谷中为我天武捐躯的将士,姓名、籍贯、军职,务必详实。其家中父母妻儿,一并上报,不得有任何遗漏。” 他特意加重了“所有”二字,仿佛要将每一个名字都镌刻于心。
他微微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刀,钉在沐剑屏脸上:“待班师回朝,所有抚恤,第一时间发放到位。传令各州府,此事乃军国第一要务,地方官员,若有任何推诿、阻碍、克扣——”
他语音在此处一顿,空气仿佛随之凝固,寒意骤生。
“全部拿下,不问缘由,以军法论处。”
“是!”沐剑屏心头一凛,肃然应道。她深知,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这将是悬在无数地方官头上的一柄利剑,世子殿下是要用最酷烈的手段,告慰逝者,安定生者,其中必然也包含了那位逝去的萧将军——萧天旭。
萧瑟抬手指向断魂谷北侧,那片背靠山崖,相对开阔平整的土地。“就在那里,选址,建立一座‘英雄琢’。”他的声音缓和了些,却更添一分肃穆,“所有为断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