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从冰柜里拿出瓶水递给她。
“姑娘,看你面生啊,勘探队的?”
“是啊。”
刘燕拧开瓶盖。
“我们是项目办委托过来做前期数据复核的,测一下地质沉降什么的。唉,这鬼天气,热死人了。”
老板娘笑了。
“可不是嘛,你们也辛苦。这片地都拆了快大半年了,怎么还来复测?”
“谁说不是呢。”
刘燕顺势坐在另一个小马扎上,指着远处的孤楼。
“大姐,那边那栋楼怎么还留着?是准备当项目指挥部用吗?”
“指挥部?哼,那是老王家的房子,钉子户!”
“钉子户?”
刘燕故作惊讶。
“这年头还有为了拆迁款当钉子户的?我以为给的钱都不少呢。”
老板娘凑近了些。
“姑娘,你是不晓得这里头的门道。老王家可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哦?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
刘燕又买了一包瓜子,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磕着瓜子。
“老王以前是市柴油机厂的老技术员,一辈子老实巴交。他老婆前两年得了重病,半身不遂,一直在床上躺着。家里就一个儿子,在外面打工,收入也不高,还有个孙子上学,全家就指着老王那点退休金和儿子的工资过日子。”
“这拆迁,本来是好事。按市里的政策,他们家那小楼,连地带房子,再加上搬迁补助、装修补偿什么的,算下来怎么也得给个一百二十万。有了这笔钱,老两口换个小点的电梯房,看病养老就都有着落了。”
“可你猜怎么着?”
老板娘一拍大腿。
“管委会那个女领导,亲自带人来谈,把补偿款死死压在六十万!连市价的一半都不到!”
刘燕的心一沉。
“六十万?这也太低了吧?”
“这钱在市区,怕是连个厕所都买不到。他们家能干?”
“干?怎么干!老王当场就跟她吵起来了,说她这是欺负人。结果那女领导,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指着老王的鼻子骂,说他思想落后,觉悟低下,为了几个臭钱,阻碍全市重点工程建设,是人民的罪人!还说,就给六十万,爱要不要,再不同意,就走强制程序,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说说,有这么当官的吗?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