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后,客厅里还飘着饭菜的余香,蒋阿姨笑着打开了电视机,手还下意识地摸向一旁的音响,说着要一起卡拉ok,难得一家人整整齐齐聚在一起,可不能浪费了这热闹。
施嫣赶紧轻轻指了指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眼底带着几分娇嗔,蒋阿姨恍然大悟,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边说笑边看春晚。
不出所料,陆源又被施云浩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灯光比客厅稍显沉静,施云浩示意陆源坐下,关切道:“小陆啊,往后你的担子又重了些,身上的压力也会更大,心里有底吗?有没有觉得吃力?”
“我想应该没问题。前段时间我虽然是担任专职副书记,但官书记也放心地交了不少实际工作给我历练,我心里清楚,只要牢牢把握好方向,守住初心、踏实做事,就一定能扛起来。”
施云浩轻轻点头:“难就难在这个‘方向’上啊。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心里得有这个准备,对吧?”
“对,我明白。”
施云浩叹了口气,坦诚道:“其实这次对你的安排,反对的声音不少。”
“我猜到了。”
“猜到就好,”施云浩放缓了语气,“有人反对也正常。一来你确实年轻,在你这个年纪,能当上镇长、镇党委书记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你现在要接手地级市政府的一把手工作了。老话常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们有顾虑,也能理解,你别往心里去。”
陆源温和地笑了笑:“我理解。”
是他们那些人不理解,陆源早就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他在党委政府是没有经验,但心理年龄一点都不低。
这是他跟普通的年轻人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以你处理问题的能力我觉得没有问题,我开始也觉得,之所以有振河宾馆的枪声,是你轻率冒进做事冲动导致的,所以对你还是很担心的,甚至动过把你调回省厅的念头,但是,你说你是故意激化矛盾之后,我再反复思考,确实你是对的,你不是轻率冒进,是大胆求变。”
说到这里,施云浩叹了口气:“那天看到那本账册,我心里真不是滋味,那还只是一家企业为了‘公关’就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新州的干部队伍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早就到了必须下大手术整治的时候了。可之前因为常天理向来清廉,我们很多同志,包括我在内,都麻痹大意了,总觉得问题不大,还能再等等、再看看,现在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