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不动声色地看着常天理,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自讽:“看来我对常市长还是不够了解,以前竟然以为,是你看我碍眼,授意苏寒冰刊发了那篇报道,那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常天理连忙开口叫住他,非常恳切地说道:“小陆,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陆源停下来:“常市长,您是市人大正式选举产生的市长,我既是晚辈,也是官场新人,既没有不原谅您的底气,更没有原谅您的资格。您既然始终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新州的群众谋利,那能说原谅或不原谅的,那就不是我,而是新州的老百姓。”
说完,陆源再次走开。
他不可能原谅常天理的一系列所作所为。
常天理固然自身没有贪污受贿的污点,可他为了牢牢攥住手中的权力,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却公然纵容身边一大群人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新州官场如今这股歪风邪气,正是他和龙腾二人一手带起来的,积弊已久,贻害无穷。
更何况,常天理最后那步铤而走险的操作,更彻底暴露了他的本性——一旦局势失控,他便会抛开所有伪装,变得不择手段,只为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
原谅?
绝不!
非但不能原谅,他还要再加一把劲、踩实一步,务必让常天理尽快滚出新州的官场,彻底肃清这股歪风。
常天理的怒火瞬间窜上头顶,连带着心底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万万没料到,陆源竟然真的敢如此不给面子——他一个在官场浸淫数十年、手握权柄的老干部,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抢白,半点情面不留。
而一旁的官颖芳,自始至终冷眼旁观,连一句圆场和解的话,都吝啬开口。
体面碎了一地,常天理彻底失了态。
他猛地伸手拽住陆源的胳膊,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与怨毒,吼出声来。
“陆源同志!你别太嚣张了!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多少兢兢业业几十年的领导干部,一辈子的辛苦付诸东流、身败名裂?你知道他们背后,有多少家人要养、多少牵挂要顾吗?你毁掉了那么多人的前途,得罪了半个官场的人,就从来没掂量过后果?你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咒你断子绝孙、咒你生的孩子没屁眼!”
断子绝孙?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入了陆源的心头,陆源猝然心痛起来。
那是他前一世,至死都未能释怀的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