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那笑声里,三分凉薄,七分讥讽。
“你着什么急?我又没指名道姓,说这坑是你挖的。”
“我送你一句话,老祖宗传下来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是包不住火的。”
说完,她不再看胡巧英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径直走到那棵长着木耳的朽木旁。
她开始摘木耳,趁胡巧英愣神的功夫,眼疾手快地挑了几朵最肥厚的,飞快地塞进了自己打了补丁的裤子口袋里。
这年头,谁还没点藏私的本事?
背篓里的木耳的上交到村里,由会计和另外两个村民一起拿到县里换粮食。
冬天时间长,老是吃土豆,红薯,萝卜、白菜之类的,会让人腻。
留下来的木耳,可以带回知青点,晒干后炒菜吃,改善一下伙食。
胡巧英也回过神来,从地上拔了把草药,胡乱在脚踝上揉了揉,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也开始闷头摘木耳。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远,谁也不搭理谁。
只有指尖划过木耳,发出“簌簌”的轻响。
九月的木耳,喝足了雨水,长得肉质饱满,黑亮肥厚。
徐彩凤专挑大的摘,那些指甲盖大小的,她都留着,这是给山神爷留的种,过些日子,又能长出一茬新的。
山里宝贝多,靠山吃山,这话一点不假。
比起那些被分到光秃秃盐碱地的知青,能在白山脚下,好歹混个半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人嘛,还是得学会知足。
两人带着满满两大背篓的木耳,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山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