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齁的花香,浓到舌根都能尝出味道。
这股甜腻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往脑子里渗。
周玄绕过香炉,往后殿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油灯的青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地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爬。
后殿的角落里有一条石阶。
很窄,窄到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往地底延伸,看不到底。
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字。
周玄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
“求今年麦收丰足。”
再往下一行。
“求小儿平安长大。”
再往下。
“求再也不要打仗。”
字迹歪歪扭扭,有的笔画深,有的笔画浅,有的甚至不是用刀刻的,指甲刮出来的痕迹,边缘带着干涸发黑的血渍。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墙壁上密密麻麻,从石阶入口一直铺到目力所及的尽头。
几十万人的愿望,一笔一划,全刻在这条通往地狱的路上。
周玄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下走。
台阶每深入一层,空气里的花香就浓一分,走到大约百级的时候,周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挺好的。
不用再打了,不用再算了,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活着了。
外面的魔潮、天启号的能源、叶长青的半魔之躯、秦可卿还在城东拼命,这些全都不重要。
放下来吧。
这里很安全。
周玄猛地咬住舌尖。
一口血腥味冲上来,脑子里那团棉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清醒劲重新灌进来。
“别松劲。”
他压低声音朝后面吼了一句。
罗刹一声闷哼,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蹦。
罗那比她哥好不到哪去,十根手指的指甲全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指缝间渗出血来。
三个人靠着各自的土办法撑过了最后几十级台阶。
石阶到底了。
面前是一道石门。
厚重的青石打造,没有锁,没有阵法,没有任何机关。
门敞着。
不是被人破开的那种敞法,是主人邀客进屋的那种敞法,门缝留了恰到好处的宽度,像在说请进。
周玄站在门前,没有急着迈腿。
他朝头顶方向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