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说是来合作的,但他们的所谓合作,是“北国”以设备、渠道入股,占70;“红叶”以技术、品牌入股,占30。生产线必须迁往省城开发区,靠山屯只作为“原料供应基地”。
“你们这哪是合作?这是吞并。”
虎妞直接捅破窗户纸。
郑怀远推推金丝眼镜,笑容温和:“杨副厂长言重了。这是资源整合。你们有技术,我们有全省供销系统渠道、有国家调配的原料糖指标、有出口配额。合并后,产能翻十倍不是问题。靠山屯的乡亲,符合条件的可以进城当正式工人,户口我们解决……”
“郑主任…先不要那么早下结论,我们还没答应呢”
陈东打断他,把意向书推回去:“红叶的根在山里。离了这片大山,蜂蜜,桦树汁就不是那个味儿了。合作可以谈,但得按我们的章程——技术入股,品牌独立,产地不动。”
谈判不欢而散。郑怀远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陈厂长,改革开放是大势,单打独斗成不了气候。你们考虑考虑,过完年我再来。”
夜里,家庭会议开到凌晨。昏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杨三爷磕着烟袋锅,眉头紧锁:“省里的厂子……得罪不起啊。他们要是卡咱的原料、运输,随便找个由头就够受。”
老支书闷头抽旱烟:“糖指标、车皮计划,都捏在人家手里。”
沈红叶担忧地看着陈东:“要不……让点步?好歹保住牌子。”
陈东沉默良久,忽然问虎妞:“你还记得八一年冬天,咱俩进山找那只老虎前,你说过啥不?”
虎妞一怔,眼睛亮起来:“记得。我说,只要枪在手,山在心,走到哪儿都不怕。”
“对。”陈东站起来,目光扫过家人,“现在咱们的枪是啥?是技术,是牌子,是乡亲们的心齐。山是啥?是这片林子,是咱的根。他省里厂子再大,能把这些搬走吗?”
他拿起那份意向书,慢慢撕成两半:“不合并不入股。他们要竞争,咱们就堂堂正正竞争!从明天起,三件事:第一,小北全力跑商标注册;第二,大海改变策略,主攻外省和出口;第三,我去省城——不是求和,是找真正懂行的专家,把咱们的质量标准,提到他们够不着的高度!”
一九八五年春,惊蛰。
陈东带着一布袋样品,桦树汁、桦树酒、真空包装的鹿肉干、野猪肉脯——踏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与他同行的,是鬼手张非要塞给他的小徒弟刘满仓,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