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栓从派出所出来之后,老实了没两天嘴又开始痒了。
先是跟几个相熟的村民嘀咕,说药田那点赔偿他赔了,但事儿没完。
后来酒喝多了,话就越说越难听。
“你们知道那药田一年给大队交多少租金不?我打听了,比前几年租给别人种玉米还低!这里头没猫腻?大队干部肯定吃了回扣!”
这话一出,像油锅里溅了水。
有眼红的,有跟着起哄的,也有真信了的。
七八个村民堵在大队部门口,嚷嚷着要重新商量药田承包价,还有的吵着说要查账。
大队干部解释,合同是白纸黑字签的,价格也是按当时行情定的。
但没人听,越解释越觉得是他们心虚。
最后事情越闹越大,刘建国没了办法只能跑到医馆找苏叶草。
“苏大夫,药田那边雇的几个村民今早都没来上工。我去问了,说是不敢干了,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苏叶草笔尖顿了一下,“一个都没来?”
“一个都没来。”刘建国说,“田里草都快冒出来了,我一个人也收拾不过来。”
苏叶草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收拾东西。
“走,跟我回村里。”
苏叶草到了村里没直接去大队,而是去了那几个雇工家里。
第一家,门敲了半天,里头有人就是不开。
第二家,开门的是个妇女,见是她脸色讪讪的。
“我家那口子不舒服,去不了!”
说完,那女人砰地一声就把门给摔上了。
接下来苏叶草又去了几家,但结果都差不多。
不是病了就是家里有事,反正就是去不了。
苏叶草又在村里转了一圈,半路上正巧碰上刘老栓和几个人蹲在墙根晒太阳。
刘老栓见她来了,眼皮都没抬。
“哟,城里老板又来视察啦?没人干活了吧?那药田可不就得荒着?”
旁边几个老乡跟着笑。
苏叶草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口,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正蹲在路边抽旱烟。
苏叶草认得这人,是之前在她药田干活的张老四。
“张大哥,今天怎么没去?”苏叶草问。
张老四头也不抬,“不是我不想去,是实在不敢去啊!村里人说我帮城里人干活吃里扒外,我儿子还要在村里娶媳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