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人踏过虎先锋的尸身,没有回头。
那头吊睛白额猛虎倒在黄沙中,钢刀脱手,血从胸口的窟窿汩汩涌出,很快被干涸的大地吸尽。周围的小妖们早已四散奔逃,连头都不敢回。
天命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刀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皮肉翻卷,几乎见骨。他沉默着走向不远处的土地庙,盘膝坐下。
灵蕴流转,伤口愈合,破碎的甲胄缓缓修复。
他睁开眼,继续前行。
石先锋的考验更为凶险。
这头由山石精怪化形的守将,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天命人的棍棒砸在其身上,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可他依然赢了。
赢得很慢,很艰难。他没有神兵利器,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有一根在土地庙里淬炼过三次的木棍,和血脉深处历代天命人用上百次死亡换来的战斗本能。
他抓住石先锋每一次转身的滞涩,每一块甲片衔接的缝隙,每一击落空后的短暂僵直。一下,两下,三下……如同水滴石穿,将那头庞然巨物生生磨死。
当石先锋的命核碎裂、石躯轰然倒塌时,天命人已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
他拖着残躯走向土地庙。
疗伤,炼化灵蕴,淬炼兵刃。
再起身时,他沉默地望向黄风岭深处——那里风沙最烈,遮天蔽日,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法坛在风眼中央。
黄风大阵。
他没有犹豫,迈步向前。
地窖入口藏在石先锋洞府最深处,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之下。
天命人推开石板,腥风扑面而来。地窖中堆积着无数骸骨——有人类的,有妖族的,更多是分不清种族的、被岁月侵蚀成粉末的枯骨。那是百年来无数试图闯过黄风岭的生灵,也是历代天命人倒在此处的先辈。
他沉默着穿过地窖,踏上通往黄风大阵的长阶。
风越来越烈。
当他踏出地窖出口的那一刻,八百里黄风岭的风沙仿佛在同一瞬间找到了倾泻的方向。狂风裹挟砂石,如亿万刀锋扑面而来,将他瞬间割得遍体鳞伤。
黄风大阵。他到了。
黄风大圣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那头黄皮貂鼠盘坐在风眼中央的法坛上,怀中抱着一颗低垂的佛首,双目赤红,神智混沌。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有外人闯入,只是机械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佛首光滑的顶门,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