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却挺直的背影，看着石榻上气息奄奄的身影，无不心神剧震！一股悲怆与寒意席卷每个人心头。

"玄尘师兄！留步！"青色剑光破空而至，青冥真人落下。他面容冷峻，按剑的手微颤，眼神复杂。"宗主...并非此意！此事尚有转圜！砺岳师侄伤重，离宗必死！你..."

"转圜？"玄尘子缓缓转身，浑浊老眼看向青冥真人，眼神里只有死水般的漠然。"青冥，你的剑...可还利否？你的心...可还热否？"

他枯瘦手指指向石碑上"不匡正义，何言正宗"八字，声音嘶哑如刀："这八个字，问的是玉玑，问的是厉刑天，问的是满殿首座，问的...也是你！青岚宗这杆'正道'的大旗，你们...扛得起吗？"

青冥真人身体剧震，脸上血色褪尽，按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看着玄尘子洞穿一切的眼睛，看着石碑上拷问道心的字迹，喉咙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玄尘子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炼器堂弟子，声音清晰传遍：

"炼器堂弟子听令！"

"今日起，老夫玄尘子，携徒熊和共，脱离青岚宗！自此，与青岚宗再无瓜葛！恩怨两清，生死自负！"

"尔等好生修行，莫负了手中铁锤，莫污了心中那点火光！"

说罢，他枯瘦手臂抬起，无形力量托起石榻。他不再看任何人，抱着玉盒，托着熊和共，如托两座山岳，一步一踏，踏入后山毒雾弥漫的乱石坡深处。

枯瘦佝偻的背影，油污的灰袍，沉重的石榻，昏迷的身影...在毒雾与乱石间渐渐模糊、远去，最终消失。

唯有那块黑石碑，如沉默丰碑，矗立在后山。石碑上，那十六个铁画银钩的字迹，在昏暗光线下散发刺目光芒，无声诉说着老者的愤怒，弟子的血仇，和宗门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不匡正义，何言正宗。"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玄尘子携徒熊和共，绝笔！"

风卷着毒雾与地火余温，呜咽吹过石碑，吹过死寂的炼器堂。青冥真人站在原地，如冰冷石像，按剑的手久久未松。远处观望的弟子依旧呆立，无人敢上前触碰石碑，仿佛上面烙印的是滚烫的烙铁，是冰冷的审判。

炼器堂深处的地火，依旧永恒咆哮、翻滚，那低沉狂暴的轰鸣，此刻听来，却如同为离去的师徒敲响丧钟，也为偌大的宗门奏响哀歌。前路何方？无人知晓。唯余石碑上的绝笔，如无形利剑，悬在青岚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