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深处,水汽氤氲成纱,笼着一方青石小坪。几株虬劲古松斜倚岩壁,筛下斑驳天光。溪涧自石隙淙淙淌过,清冽水声是此地唯一的喧嚣。
熊和共盘膝坐于一方略经打磨的磐石上,背脊挺直如松。九转回春丹的磅礴药力仍在四肢百骸间奔流不息,如同无数温润的暖泉,冲刷、修补着每一寸断裂的筋骨与受创的经络。双臂上焦黑的血痂已尽数脱落,新生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红,内里骨骼重塑,隐隐透出玉质光泽,更有一股厚重温润的土黄道韵流转其间,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着本源。龟甲碎片在丹田深处微微嗡鸣,每一次震颤,都仿佛与那药力应和,将散逸的生机牢牢锁住,归拢于干涸的丹田气海。
虽不再如矿洞中那般濒死,但每一次深长的呼吸,依旧牵扯着内腑深处细微的隐痛,提醒着他那场搏命的惨烈代价。丹田虽在药力冲刷下重现生机,内里却依旧空荡,仅有那缕龟甲道韵与丝丝缕缕残余的玉色真气缓慢流转,如同初春冰层下孱弱的溪流。曾经炼气三层的十二道暗红灵气丝线,早已在连番恶斗中消耗殆尽,点滴不存。
他闭目凝神,依照玄尘子所授的粗浅导引法门,尝试引动山谷间那远比杂役院乃至矿洞精纯丰沛数倍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顺着口鼻、周身毛孔缓缓渗入,如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河道。然而,甫一进入经脉,便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难以收束,更遑论纳入丹田气海,转化为自身灵力。效率之低,令人心焦。
这便是根基受损、功法低劣的恶果。空有宝山,却无开山利斧。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踏在湿润的苔藓上,几近无声。
熊和共立刻收功,强忍经脉中灵气散逸带来的微眩,欲起身行礼。动作牵动筋骨,痛得他眉峰微蹙。
“勿动。”玄尘子的声音平和响起,人已如流云般飘至他身前三尺之地。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袍,宽袖垂落,纤尘不染。他目光落在熊和共新生的手臂上,在那玉质光泽与土黄道韵交汇处略作停留,澄澈的眼眸深处似有星轨推演,明灭不定。
“伤势恢复尚可,根基亦在重塑。”玄尘子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然灵气散而不聚,如沙上筑塔,徒耗光阴。”
熊和共心头一凛,垂首道:“弟子愚钝,功法粗浅,有负师尊所赐灵药。”
玄尘子并未苛责,目光转向谷中流淌的溪涧:“水无形,随势而走,散则成雾,聚则成流。气亦如此。”他抬手,随意指向溪流中一块凸起的顽石。溪水撞上石头

